掌下的心跳又快又重，乔染抬起泪眼，看见顾时夜苍白的唇色和眼底的血丝。

乔染所有的怒气突然就泄了气。

“吃饭。”

乔染抽了抽鼻子，转身去拆餐盒。

塑料包装被乔染扯得哗啦作响，像是在发泄最后一点脾气。

顾时夜安静地看着乔染忙碌的背影。

乔染盛粥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舀了三次才把粥碗装满。

“张嘴。”

乔染端着粥坐回床边，勺子在碗边轻轻刮了刮。

顾时夜乖乖张嘴。

粥的温度刚好，带着香菇的鲜香。

顾时夜咽下去，突然说，“咸了。”

“怎么可能。”

乔染下意识尝了一口，“明明刚好。”

话没说完就对上顾时夜含笑的眸子。

乔染顿时反应过来，气得把勺子往碗里一扔，“顾时夜。”

“在。”

顾时夜趁机握住乔染的手腕，拇指摩挲着乔染虎口处的小痣，“不生气了？”

乔染瞪他，却被他轻轻一拽，跌进怀里。

乔染的脸颊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听见顾时夜低哑的声音在耳边震动。

“以后都听你的。”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两人吃完饭，乔染才说起正事。

“今天下午我说的是真的，我明天要去上班了。”

“我知道乔乔。

你放心，我保证不工作。”

顾时夜向乔染保证道。

“我才不相信你，你可以工作，但是如果发烧就不要工作。

一天只能工作两个小时。”

若是顾时夜说不工作，乔染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刚才乔染进门的时候还看到陈漾拿着文件出去。

与其不让顾时夜工作，还不如给他定好时间。

“好。”

得到应允，乔染这才放心下来。

“乔乔，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你明天还要上班，我已经让陈漾在医院楼下等你了。

今天晚上你回家休息。”

“这怎么行。”

乔染一口反驳，完全没有想和顾时夜商量。

“这件事我不想和你商量。

你现在还在发烧，我要是回家，你晚上烧起来了。

没有人看着你，你在病房里烧成傻子，别人也不知道。”

或许这话乔染说得有些重，但是确实很中肯的。

这发烧说小是小，说大也很大。

若是高烧，很容易把人烧傻的。

乔染的话音刚落，病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安静。

顾时夜深邃的眼眸注视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

“乔乔。”

顾时夜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明天去说不定会有手术，而且你现在是副主任，工作量也会更大。”

闻言，乔染一怔，这才想起明天确实排了一台重要的心脏手术。

这台手术还是主任今天刚排给她的，乔染差点忘了。

顾时夜伸手握住乔染微微发抖的手，掌心滚烫的温度让乔染心头一颤。

“一个主刀医生，需要充足的休息。”

顾时夜的拇指轻轻抚过乔染眼下淡淡的青黑，“而不是守着一个发烧的病人熬夜。”

乔染想反驳，却在对上他关切的目光时哑然。

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像是为这场无声的对峙计时。

“我让陈漾安排了特护。”

顾时夜放缓语气，“每小时量一次体温，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你。”

说完，顾时夜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再说，我还不至于烧成傻子。”

乔染被顾时夜逗得想笑，却又强忍着板起脸。

乔染伸手探向顾时夜的额头，掌心下的温度依然偏高。

“可是……”

“没有可是。”

顾时夜突然撑起身子，伤口牵扯的疼痛让他眉头微蹙，却固执地将乔染拉近。

顾时夜的鼻尖几乎贴上乔染的，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要么你现在乖乖回家休息，要么……”

顾时夜的声音低哑下来，“我现在就办出院，跟你一起回去。”

乔染瞪大眼睛，“顾时夜，你敢。”

“乔乔，你知道我敢。”

顾时夜的眼神危险而认真，指尖轻轻捏了捏乔染的后颈。“选一个。”

两人对视片刻，乔染终于败下阵来。

乔染气鼓鼓地拍开顾时夜的手，“你就会威胁我。”

说着乔染站起身，动作却很轻，生怕碰到顾时夜的伤口。

顾时夜得逞得笑了，伸手按响呼叫铃。

不一会儿，陈漾带着一位资深护工走了进来。

“照顾好他。”

乔染不放心地叮嘱护士，"体温超过38度立刻物理降温，消炎药，退烧药……”

乔染突然停住，看向顾时夜，“你是不是又没吃晚上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