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芋头(56)
窗外,冬至后的第一缕晨光正漫过窗棂,将宿舍的天花板染成灰蓝色。
她望着窗外,意识到白昼最短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未来的每一天,黎明都会来得更早一些。
这之后如同温言蹊所说,在这黑暗的一天过去后,他真的跟她回归到兄妹关系。
反正他从来没在她身体里放肆过那样,当个普通哥哥。
她的零花钱仍然存在温言蹊那里,每个月一日,他会定期转给她这个月的零花钱。
早的话大概八点,晚的话也不会超过上午11点。
除此之外,他们的聊天界面干净得像从未相识的陌生人。
没有深夜的来电,没有欲言又止的停顿。
在家里连擦肩而过时,他的衣角都不会再碰到她的。
那天遗落在酒店的羽绒服外套,在江枝回家的时候出现在客厅的沙发上。
江枝把衣服拿起来的瞬间感觉到不对劲,仔细问了问,烟草的苦涩瞬间充满鼻腔。
回到学校,她抱着外套走进东门附近的干洗店。
老板娘接过衣服时皱了皱眉,她看着面前干净乖巧的女学生,合理猜测道:“男朋友抽烟呀?瘾不小呢。”
江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神下意识避开老板,只追随着羽绒服。
她看着白色羽绒服被挂进消毒柜,旋转的滚筒像时光机器,洗去她和温言蹊之间,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
第26章
江枝和林叙白交往了。
尽管称呼和之前不同,但生活轨迹并未因此掀起多少波澜。
唯一的改变,是那些不回家的周日有了去处。
林叙□□心整理了一份美食地图,在她不回家的周末挨个带她去打卡。
临近寒假的周末,他们吃完烤鱼,坐地铁回到学校。
林叙白正绘声绘色讲着室友的糗事,转角处突然出现的身影,让他们两个皆是一怔。
温言蹊站在教学楼前,静静地看着他们。
教学楼前人来人往,他颀长的身影在人群中,清晰得像张对焦过度的照片。
这是他们确认关系后,第一次三人碰面。
一看到温言蹊,林叙白被烫伤的地方就在隐隐作痛。
他下意识想拉江枝一把,手刚抬起来,就听江枝已经开口:“哥。”
温言蹊的目光停在她身上:“下周末回家吗?”
“不回。”江枝说,“下周已经定好了要出去。”
温言蹊平静地点头:“好,钱不够跟我说。”
江枝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冬日的风卷起他大衣的一角,轻轻掠过她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像他们之间越来越淡的联系。
走远后,林叙白呼着白气笑道:“你哥对你真好诶,还给你钱花,让我想起来我小时候特别想有个哥哥,真羡慕你啊,实现了我的幻想。”
江枝解释说:“因为我俩的零花钱都在他那。”
林叙白还在笑:“这么看,他好像还挺支持咱们俩的。”
江枝想了想:“可能吧,我没问过。”
“别问了,万一问完他不同意就麻烦了。”林叙白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对你好的,让他满意。”
让他满意?
这个说法奇怪到江枝微微蹙眉。
她和其他人之间,为什么要隔着一个温言蹊?
宿舍楼下,最后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
光秃的枝桠在灰白天空中划出尖锐的线条,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分割成“有温言蹊”和“没有温言蹊”的两半。
在光秃秃的天气里,锦大发了寒假通知。
同一天,她和温言蹊的聊天框里,久违地出现了转账框以外的东西。
他的头像旁出现一行字:“你打算哪天回家?”
收到他消息的时候,江枝正跟林叙白在外面吃饭。
这家店的招牌是香辣虾,林叙白很爱吃这家店,红色油珠在林叙白指尖凝结,他吃到嘴巴发肿。
他一边吃,一边跟江枝剥虾肉。
把剥好的第五只虾放进江枝碗里,林叙白看碗里的虾迟迟没动,嘶着气问:“你不爱吃虾嘛?”
江枝摇头:“我对虾有点过敏。”
林叙白手忙脚乱要扫码加菜,手机差点打翻醋碟,嘴上不停道歉:“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你能吃什么?”
江枝挡住二维码:“别啦别啦,桌上这么多菜呢,吃不完就浪费了,我吃其他的,你把虾吃了吧。”
林叙白还想加,但拗不过江枝坚持。
他只好放弃,同时把虾拿远了些。
江枝没什么胃口,手指摸索着手机屏幕,思考该如何回复。
现在她和温言蹊平时已经不联系,但他们已经养成一种默契。
如果江枝回家,会在周五晚上,而温言蹊会在周六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