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芋头(60)
安晴不甘心。
她咬着嘴唇,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指尖颤抖着改了一次又一次的备注,发了一遍又一遍的好友申请。
已经做好了石沉大海的准备,可快十点的时候,付超竟然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
安晴盯着屏幕上突然跳出的“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验证”,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已经止不住笑起来,她把手机拿给江枝:“哎!!你看!!他加我了诶!!”
诧异、惊喜,失而复得的喜悦格外快乐。
只是可惜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江枝能清晰听见电话接通后,付超说的第一句话。
“安晴,我们已经分手了。”他的声音早已不像曾经那样的包容,只有不耐烦,“你能不能别烦我了?”
安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溢出一声破碎的哽咽。
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连成串地往下掉,像断了线的珠子。
江枝低下头,鬼使神差的,点开和温言蹊的对话框。
“哥。”她发送了这个字。
画面上出现了白色的对话框,温言蹊问:要钱?
江枝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终一个字都没回。
从安晴家离开时,夜风裹着雨后的潮湿扑面而来。
江枝刚走到楼下,手机突然震动。
她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在哪?”
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江枝下意识回答:“我在安晴家,正准备往家走。”
温言蹊淡淡地回复:“哦,没遇到危险就好。”
说完,不等她回应,电话已经挂断。
江枝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忽然觉得,今夜的风好冷。
好冷。
第28章
这一年的春节来得早,他们回来得晚,才刚卸下行李没几天,就到了必须走亲访友的年关。
今天要去的大伯家在邻市,三小时的车程,父母恨不得天没亮就开始准备。
江枝觉得自己仿佛才刚闭眼,就被江芸催促着起床洗漱:“江枝你别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的,就等你了!”
她“嗯”了一声,听见江芸的脚步声转向温言蹊的房间。
看来温言蹊也没起,那她应该还能再眯五分钟.……
一分钟后,迎来了江芸劈头盖脸的痛骂……
江芸直接掀开她的被子,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床上拽起来,扔进卫生间。
江枝迷迷糊糊地站在洗手台前,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找牙膏,另一只眼则还在努力睡觉。
又过了一分钟,温言蹊也被江芸扔进来。
“言蹊你俩将就着快点洗,要不然咱们赶不上中午饭了多不好。”前半句是对温言蹊说的,江芸稍微客气一点,后面半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江枝你赶紧的,别跟死里面了似的!”
温言蹊身形靠近的瞬间,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稀薄。
江枝下意识往洗手台内侧挪了半步,给他腾出位置。
在温言蹊拿牙刷的时候,她用她高三毕业后仅剩的一点意志力,擦了擦眼睛。
余光看见温言蹊,手里拿了一只浅蓝色的牙刷。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歪过头,彻底睁开眼。
这下她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千真万确,他用的是浅蓝色手柄的牙刷。
江枝脱口而出:“你牙刷呢?”
温言蹊连眼睛都没睁,含糊地应了句:“嘴里。”
说完他象征性地刷了两下,泡沫从嘴角溢出来一点。
江芸的怒吼从门外传来:“江枝你要死了是吧几点了还聊那些没有用的!”
江枝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漱口,冰凉的水冲走了最后一丝睡意。
她匆匆擦完脸,钻回房间换衣服。
直到出门前,都没能再找到机会和温言蹊说上话。
说是赶不上午饭,可实际上还不到十一点,他们就已经到了大伯家。
大伯家有个儿子,按辈分,江枝该叫他堂哥。
堂哥看见温言蹊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把人拽进了自己房间。
门一关,不知道两个人在里头捣鼓什么。
江枝被独自留在客厅,坐在一群嘘寒问暖的大人中间,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她和这些人并不熟,别人对她一样,问来问去就是那几个问题,她硬着头皮回答一遍又一遍。
就这样坐了两个小时,终于熬到了饭点。
温言蹊和堂哥从房间里出来,大伯一边催促堂哥帮忙摆碗筷,一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上下打量着温言蹊:“哟,言蹊都长这么高了?得有一米九了吧?”
温言蹊点点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穿鞋有。”
大伯的下一个问题不出意外:“这么高,在学校受欢迎吧?”
不等温言蹊回答,江芸已经抢过话头:“别说在学校了,就是我们棠里那随便不认识他的女孩,都打听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