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港岛雪飘(146)
那么,那些她未曾宣之于口的委屈,又将会有着怎样的杀伤力……
陆晏深在通往那个位置和坐在那个位置上,用了太久的时间,久到连他喜欢上一个人、在意一个人,都要用尽手段。
这一刻,他深觉到自己的卑劣,亵渎了一个女孩内心深处最纯净的灵魂。
他说不出话,强硬的也好,温柔的也好,他彻底失语。
天色已近傍晚,回港城不实际,而且他们次日还要去警局录口供,所以那晚江南没有回去,陆晏深也没有。
回去的时候房东阿姨已经做好了饭,江南简单吃了一些,陆晏深也陪她坐在饭桌上,却很少动筷子,视线始终落在一个地方。
他没有刻意看江南,但当她的目光无意识扫到他时,他会第一时间侧眸跟她对视。
那样的视线,是炽热的,真挚的,深深情款款,仿佛蓄满了这世间最温柔的日月与星宿,是最动人的冰泊冰川,也是最动人的海洋奇景,像极一场冗长的无声电影。
直到睡前,两人全程都没有再交流,江南因为连着几天不同层次的奔波,体力达到极限,睡得很早。
半夜口渴,她起来喝水,却在客厅里闻见一股浓烈到烟味。
刚摸到壁灯,她就瞥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夜幕深深,月影重重,窗纱随意飘荡,烟火染着冷月,烟花在暗夜里忽明忽暗,持续不断。
光凭背影,她就认出那是陆晏深,是他在靠着椅背抽烟,连坐姿都还是她上楼睡觉时候的样子。
“怎么不睡?”江南扯着干涸地嗓子问他。晚间她虽没直接同他对话,却授意房东阿姨为他安排了客房。
陆晏深没有回话,继续抽烟。她看清那是傍晚花农们给他的本地烟,一包的价位大概在十二块左右,质量不高,味道很冲,劲儿还特别大。
那支烟在他沉重的吞吐中很快变短,他将烟头捻灭在已经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继续又点了一支。
江南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烟盒,一看,一包烟二十支,里面已经所剩无几。
她于是果断夺了他燃在嘴边的那支,扔掉,静静望着他,不说话。
陆晏深手里一空,于月光下看清她的身影,那抹身影像一团火,撞碎他的胸腔,让他窒息。
没有哪一刻如此时,他想抱她入怀的想法达到顶峰。
攸地,他想起四年前她在莫斯科说过一句有关俄国伤感文学的诗句——大雪落在我锈迹斑斑的气管和肺叶上,今夜我的桑叶是一列被截停的火车,你的名字是俄罗斯漫长的国境线。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怀里的人是个性感的、充满文艺色彩的姑娘。
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会一语成谶,来自西伯利亚的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在了他的身上,虽迟,但到。
明明是阳春四月,陆晏深的气管和肺叶上,真的好似蒙了层白雪,嗓音也如同一列被截停的火车,被割裂得几近无声:
他说着粤语,在猛吸过烟之后,咽喉嗓更为明显:“江南,这些年我的确很挂住你,这点我得承认,也必须让你知道。”
“但是,我又用错了方法,对不起。”那一霎,他像个茫然无助的孩子。
他站起身:“另外,没有谁比你更值得被我陆晏深追求,公平公正的、明目张胆的,你完全值得。”
他取下食指上的婚戒,拉过她的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掌,将那枚带着他滚烫体温的戒指放在她的手心里,眼底的水汽在月光下有反光:“这枚婚戒,我想我应该要先还给你。”
停顿好久,他才又低声说:“南南,我同意离婚。”
【作者有话说】
久等,三更同发,记得看下面两章!
第55章
◎我就在这里,不走。(三更2/3)◎
【小姐你好,我叫陆晏深。幸会,江南。】
那枚戒指并不贵,是江南为了这场协议婚姻而随便买的。
此刻再回到手里,她却好似被烫了一下,手不受控制地微妙颤抖。
陆晏深很快收回自己的手,但只是刹那功夫,他便又向她伸来:
“小姐你好,冒昧问一句,我能否有幸认识你?我叫陆晏深,因为祖母很喜欢晏殊,故而为我取名为晏深。”
江南愣在原地,戒指的反光点亮了他的眼睛,如同星星之火,燎原在她的视线里。
任何时候,这个男人都是非常俊朗的,这无从辩驳。
确切来说,他这张英姿足够醇厚,甚至能震慑苍生,尤其是他无比真挚的时候,能轻而易举吸引异性甚至是同性的瞩目,他身上这股沉稳干练的气度,是他抛给她最致命的毒药。
“小姐,在听吗?”男人继续用绅士又虔诚的语气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