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妖界之后(181)
“碧清,没有人能事事如意,不辜负自己就好。”
玄奕温柔地抚摸着碧清的后脑:“职责驱使着我一定要取得神器净化水源,这样我才对得起大家唤我一声‘王上’。”
“但希望都是自己给的,不应该寄托到旁人身上。他们盼着我寻回神器将希望托付于我,就该承受我带给他们的失望。”
玄奕道:“我是妖,我没有通天的本领。我做不到像奉寒那样,随随便便就能看透一切,做什么都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你已经很厉害了……”碧清吸着鼻子反驳,“除了姑姑以外,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没有你,我不会如此厉害。”
玄奕用掌心拭去碧清眼角的泪水:“这两次,哪次不是沾了你的光,我们才能全身而退,才能活着在这里说话?”
“碧清,你从来都不是累赘与麻烦。”
玄奕摩挲着碧清满是泪痕的小脸:“在我心里,你是很重要的存在。”
碧清眼前模糊一片,双手环住玄奕的腰,再次埋进他怀中,放声大哭。
“我有很多话想问你。”
玄奕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碧清的后背,柔声道:“等你哭完再说吧。”
玄奕捻了点妖力取了桌上的茶盏,安静地等着碧清发泄。
哭过了,碧清心中不似方才那样别扭,她抽抽搭搭地直起身子,问道:“你想、想问什么?”
玄奕递给她茶盏,见碧清接过后喝了个干净,他开口:“我想问一些,有关你在天界的事。”
碧清顶着通红的鼻头看向他:“为什么问这个?”
没有不悦,没有不情愿,只是单纯的不解。
为何非要问这个?
“很早就想问,一直等着你主动与我提及,但我发现……”
玄奕无奈地扬了下唇角:“我不问,你永远不会与我说。”
长剑贯穿碧清肩头的景象犹在眼前。
不仅是这次,在妖界,碧清也曾以身犯险,只身一人拖住追赶众人的熊妖。
他不信,面对熊妖,碧清没想过同归于尽。
这样玉石俱焚的性情,与碧清在天界的遭遇密不可分。
那些事,是导致碧清性情如此的罪魁祸首。
“还记得在林中,我们都中了蛊惑之术吗?”玄奕问道。
碧清怎么会不记得,她险些被梦迟吃掉。
玄奕直言:“那次中了蛊惑之法,我看到了一些你的记忆。”
碧清一愣:“我的记忆?”
玄奕道:“应当是绣球中有你残存的灵力。那时绣球在我身上,配上梦迟的蛊惑之术,让我误打误撞地看到一些关于你的事。”
玄奕喉咙滚了一滚:“一些……不太好的事。”
碧清双眼红红,委屈极了:“你都看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真的是那样?”玄奕不太相信地发问,“即便你姑姑是赤松,你也会被那样对待?”
旧事如刀,狠狠扎在碧清内心最脆弱的地方,疼得她无法呼吸。
听到碧清呼吸声渐重,玄奕便知自己行径太过鲁莽。
他紧忙改口赔礼:“碧清,我不是有意戳你痛处,我……”
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多做开导,不想你轻贱自己的性命。
“我的双亲在仙魔大战中丢了性命,那个时候我才出生几日。”
碧清挪了下身体,给玄奕腾出地方:“失去双亲的我从小跟着姑姑一起,一直到我年纪足够去族中学堂,姑姑才离开天界,为结界一事奔波。”
玄奕坐到碧清身旁,安静地倾听她叙述过往:“我没有双亲,姑姑不在身边,所以我不比族中年龄相仿的同族听话懂事,他们自然不喜欢我。”
“学堂中的老头们死板得很,他们不喜欢我这样油盐不进的孩子,正好我也不喜欢他们的古板呆滞,算是扯平。”
“我不讨那群老头喜欢,同族的竹子们自然也不会和我这样的人玩。每次散学,他们总是喜欢将我堵在学堂的一角,嘲笑我,欺负我。”
碧清一笑:“我可不会任人欺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成年之后全都打回去了!”
碧清得意的话语落到玄奕耳中却变了一番味道。
玄奕疼惜地看向她,捏了下她的胳膊,打趣道:“瞧你这般瘦弱,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竟能打回去。”
“已经不瘦啦!”碧清掀起衣袖,藕臂在玄奕面前晃了一晃,“比刚离开天界的时候胖了不少呢!”
玄奕拉下碧清的衣袖,遮住白晃晃的肌肤:“碧清你……在旁人面前万不可做出如此举动。”
话一出口有些奇怪,玄奕补了一句:“在我面前也不行。”
碧清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的举动实在奇怪,她脸颊通红,羞愤地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