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妖界之后(49)
“送水这事还是交给我,正巧哥哥不愿我在这妨碍他。”
墨决笑着取过碧清手中粗糙的碗:“此处溪流虽多,却寻不到大的器皿,要多跑几趟。”
未等碧清推辞,墨决取过碗离开,甩衣袖的声音极大,听上去大有赌气之意。
“墨决公子这是怎么了?”
碧清狐疑地打量着玄奕:这兄弟俩闹别扭了?
实在稀奇。
“阿决不满我的作为。”
玄奕闷闷地开口:“净化水源耗损妖力极大,有我一个人便可。”
“你的身体便能吃得消?”
碧清蹲在他身边,小溪中倒映着自己杂乱的发丝,与略显憔悴的脸庞。
目光微移,身旁的玄奕面色依旧如常,淡泊如水。
身旁的人似乎永远有用不完的妖力,永远都不会累。
思索片刻,碧清缓缓开口:“玄奕,妖力总有用完的一天。墨决公子心疼你,他不想失去你。”
玄奕何尝不知晓自己弟弟的心思。
如果兄弟二人只能活一个,他希望那个人是墨决。
碧清瞥了眼无所事事的梦迟,凑近玄奕些许,附在他耳畔悄声询问:“墨决公子的身体是不是……不太好?”
玄奕金蓝色的鸳鸯眼瞳一颤,冷声询问:“谁同你说的。”
碧青后脊一凉,向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道:“我猜的……除了结界,你什么事都不让墨决公子做。再加之墨决公子睡的时辰又久……”
说到最后,碧青都快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了。
对上玄奕深如幽潭的双眸,碧清身子一抖:“我、我不会告诉别人!”
一声无奈的长叹自玄奕口中发出,他敛了可怖的神情,低声道:“别在阿决面前提起这件事。”
碧清连连点头,安静等着身旁窒息的压迫感消散殆尽。
玄奕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沉下声道:“碧清,我有一事相求,还请你看在我带你回来,帮你疗伤的份上,答应我。”
“你……想求我帮墨决公子寻找治疗之法?”
“正是如此。”
“我、我不懂药理,我只清楚世间最好的药材都在天界。”
碧清吞吞吐吐道:“可、可我去了人界就没打算再回去。这件事怕是、怕是不能答应你……”
“罢了。”
玄奕没再强求:“忘了这件事吧。”再次重复道:“别在阿决面前提起他的身体。”
玄奕黯然神伤的模样,倒映在碧清的眼眸中。
腹部与后脊毫无预兆地泛疼,牵得碧清头晕目眩,难以呼吸。
自己如今还活着,全仰仗玄奕。
无论他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救自己。
路上他有很多机会与理由将自己抛下,他依旧带着自己。
碧清微微垂下头。
她不想回到那个对她而言如同炼狱的地方。
一面是玄奕的救命之恩,一面是自己的私心。
碧清被夹在中央,不知该如何。
身旁一暗,碧清仰起头,入眼却是玄奕失落的背影。
她第一次在玄奕身上看到失落。
碧清深吸一口气,不算清幽的溪水气息涌入鼻腔,让她想起嬉闹的小狼崽们。
他们中,会不会有人与墨决公子一样,身体不好呢?
“玄奕!”
碧清眼一闭,心一横,追上前拉住玄奕灰色的衣袖:“我答应你!”
金蓝色的鸳鸯眼瞳渐渐变得明亮,玄奕心中又惊又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对着碧清深深一拜:“有劳。”
“太客气了!”
碧清手足无措地想去扶玄奕,又觉得不妥,索性对着玄奕躬身行礼:“我能力有限,只能承诺尽我所能去帮你!”
“感激不尽。”
“那你要先告诉我……”
碧清松开手中灰色的衣料,瞄了眼不远处一脸好奇的梦迟。
一道蓝光闪过,梦迟当即昏了过去。
玄奕淡淡道:“放心问便是。”
碧清问道:“墨决公子的病,可是因为妖界水源?”
“不知。”
玄奕道:“母亲怀阿决时,正值仙魔交战之际。妖界结界破裂,天动地荡,母亲受到惊吓早产血崩,以至于阿决生下来的时候气息微弱。是父亲耗费妖力,救回母亲与阿决。”
“母亲生下阿决后,身体羸弱,我与父亲寻过无数办法,到头来都是徒劳。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一日不如一日,直至离开。”
“阿决幼时大病小病不曾间断,父亲用妖力探寻后发现阿决心脉不全。自此,我与父亲百般呵护,阿决幼年过得尚且安稳。”
玄奕低沉的嗓音变得更加沙哑:“最初我还不懂,母亲为何会突然离世。直至带着族人离开家乡,途中看到族中母狼生产后没多久便断了气,我才明白母亲是被秽气侵蚀,丢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