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你们都去死好了。”

等季老爷子赶过来，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

他看向已经疯癫的女儿，又猛地看向伫立不动的季予安。

“外公。”

迎上他空洞无光的眼神，季老爷子忽地心悸。

不过一瞬间，他变得更加苍老，以及深深的无力。

无论季萱怎么折腾，季老爷子命人将她关在疗养院。

而在为季予安治疗手腕的这段时间，季老爷子这才知道，在他看似完好无损的身体下，已经遍体鳞伤。

他身体本就不好，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精神折磨，谁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最关键的是，他自己并没有求生欲。

“你这孩子……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不告诉我……”

商场上令人闻声色变的季家掌舵人，却在此时哭得不能自已。

他不合格，太不合格了。

无论是女儿，还是外孙，他都没有照顾好。

他沉浸在虚假的欢乐氛围中，天真地以为自己家庭和睦，却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女儿已经变成了一个疯癫的怪物，他的外孙也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他太失败了！

姜粥粥静静地听完，然后递给季老爷子一张纸巾。

旁边的老人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背似乎更加佝偻了一些。

“粥粥，我没有太多时间了，求你帮我照顾小安吧！”

“他当时并不愿意配合治疗，后来有一天突然主动要求治病。”

“那时我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改变决定，直到知道你的生日日期，才知道那天是你的生日，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即使你不喜欢他，但……偶尔看他一眼也好。”

“别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也别嫌弃他。”

“季家的钱不多，我会拟定一份赠予协议，当作答谢你照顾他的报酬。”

季老爷子觉得自己挺可耻的，对一个小姑娘卖惨和道德绑架。

但为了自己的外孙，他只能豁出去这张老脸。

姜粥粥：“外公，我不会嫌弃他的。”

第460章 抱抱

门推开，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投射在地板上，将里面的黑暗缓缓撕开。

姜粥粥抬起腿，走进去。

一个毛茸茸的小团子欢快地跑过来，主动在她腿上蹭来蹭去。

姜粥粥轻声说道：“年糕，你先出去玩。”

胖乎乎的年糕听懂她的话，乖巧懂事地离开。

幽暗的房间，温度比外面还要冷冽，透过暗淡的光线，姜粥粥看向地板上坐着的身影。

像是冰冷的雕塑，散发着沉沉的死气。

他穿得单薄，本就惨白的肌肤没有一丝血色，和活人相比，他更像一具被困在深宅大院中的鬼魅。

姜粥粥走到他的面前，垂眸看着他的脸。

那张脸面无表情，毫无生机。

她忍不住伸出手，细长的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肌肤，轻微地颤了颤。

“这样会感冒的。”她说道。

蹲下来，身体朝他靠近，伸出手将他抱在了怀中。

隔着外套，她的体温渐渐温暖他，身上的气息一点点侵入他的呼吸。

季予安的眼眸颤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落在她的腰间，用力搂住她的腰。

就像是溺水中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哪怕只是一根微不足道的稻草，也想紧紧抓住。

这是他的求救信号。

那道从门缝里透过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轮廓上，一半明媚，一半阴暗。

深邃的眉眼中闪过隐忍又克制的痛苦，唇瓣翕动，却无法吐出一个字。

察觉他的身体有些不对劲，姜粥粥将他抱得更紧。

“别害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

她的嗓音很温柔，和她的人一样，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季予安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在大雪纷飞中，她蹦蹦跳跳踩在雪地上，手里提着蛋糕店的打折蛋糕。

那个蛋糕应该是她期盼已久的，即使看起来十分廉价，但她心情很愉悦。

后来，她滑倒，他们在大雪中相识，互相对着摔成一团的蛋糕许愿。

明明生活充满了糟糕，明明很狼狈，但她的眼神明亮，对未来充满希望。

那是季予安不曾拥有的，他丧失了一切活下去的欲望，但在她的身上却看到了蓬勃的生命。

那一刻，他突然想要活下去。

“对不起，让你看到了我最糟糕的一面。”

“你会不会对我失望？”

他抬起眸，那双幽深的眼眸在晦暗中变得浓稠，紧紧地盯着她的脸。

姜粥粥摇摇头：“为什么要失望？”

季予安迎上她干净清澈的眼睛，狼狈地错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