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探(110)
最终,管翔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他以送酒为名,第四次进入包间,他想先自己出面制止,如果他们不听,再报警也不迟。可是就在他推门进入的刹那,他惊呆了,他看到夏霜全身赤裸昏迷在沙发上,蔡文辉也倒在沙发另一头,头上还在滴血,沙发已经被鲜血染红,而瞿继超则一手拿着烟灰缸一手抓住身下的魏衡博,将对方压在地上,用烟灰缸狠狠地砸对方的脸。
管翔怎么都想不到包房里会发生这种事,就在他发愣的时候,瞿继超突然从地上起来,像疯子一样抓住了他,然后用烟灰缸砸他,再把他摁在地上打。管翔为了自保,立刻还手,于是两人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管翔记不清自己跟对方打了多久。直到有人突然打开门,他看到了皮特的脸。他想喊救命,但没有力气,最后他晕了过去。
当管翔说完自己的遭遇,无名惊异地发现管翔的灵魂完成了异化,从人形变成一头牲畜。
而潘阳和袁晴在听完这番出人意料的口供后都感到震惊,这起原本看似简单的凶杀案竟演变成了一个罗生门式的复杂案件。然后潘阳开始盘问细节。
“在你第三次送酒进去的时候,瞿继超叫你一起玩,他有提夏霜在演戏吗?”
“没有。”
“当时瞿继超有没有参与猥亵夏霜的行为,他有没有对夏霜动手?”
“他没有,但是他一直在看,他的眼神在猥亵她。”
袁晴理解管翔的意思,但法律上眼神猥亵不构成犯罪。
“为什么你看到夏霜被猥亵后,不选择告诉其他人一起帮忙,比如皮特?”
“我当时脑子很混乱,也很慌张,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从我上班第一天,皮特就跟我说做服务员要既精明又糊涂,包间里会发生很多奇奇怪怪的事,有些事不要管,别多管闲事。我当时只想着要不要报警,没想到其他事。现在想起来确实应该先跟皮特商量再进去。”
“你在看到瞿继超用烟灰缸砸向魏衡博的时候,为什么不跑?反而愣在原地?”
“我想跑,但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腿突然就不听使唤了,我完全想不到场面会变成那样?我原以为他们三个男人在欺负那个女人,结果是他们在互相殴斗。我吓坏了,整个人僵住了。”
管翔如是解释的时候,无名说道:“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出现一种叫战斗-逃跑-僵住(Fight,FlightorFreezeResponse)的3F反应,每个人遇到危险的反应都不一样,但大都会呈现这三种反应,他就属于最后一种僵住freeze反应。这一点是合理的。”
“那包间的门是谁关的?”
“什么门?”
“你看到瞿继超用烟灰缸在砸人的时候,你愣在原地,那么门是谁关上的?”
“我不知道,但那包间的门上装有闭门器,如果不开到底,它会自己自动关上。”
“你认识夏霜吗?”
“不认识。”
“她是一个短视频女演员,你没看过她演的短视频吗?”
“我没看过。”
潘阳问到这,用手摸了摸下巴,突然他话锋一转:“你知道瞿继超三个月前涉嫌一起强奸案吗?”
袁晴敏锐地注意到管翔的手抖了一下,他的额头也沁出了汗水,只听得管翔回答:“知道,我在社交媒体上看到过关于他的报道。”
“所以你在极乐之境那晚前就知道瞿继超?”
“知道一点,但不是很多。”
“你为什么想去极乐之境兼职当服务员?”
“就是想赚点钱,看到他们在招人就去应聘了。”
接下来潘阳又对管翔口供中的细节进行一一盘问,管翔时而会纠正自己的口供,但前后口供没有特别大的出入。
从医院出来已经天黑。潘阳和袁晴回公安局的路上,探讨起管翔的口供。
两人原本以为这是一起见义勇为引发的凶杀案,但现在看来它的性质因两个当事人的口供不一致发生了变化。如果管翔的口供为实,那么瞿继超就是凶手;如果管翔的口供为假,那么管翔并不是防卫过当杀人,他很有可能是故意杀人——否则他大可以说是为了救夏霜杀人——,并在杀人未遂(没有杀死瞿继超)的情况下嫁祸他人谋杀。
潘阳问袁晴觉得是哪一种,但袁晴一时间也答不上来。袁晴觉得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反过来她问潘阳怎么看,潘阳跟往常一样“狡猾”,不到最后一刻从来不会透露自己真实的想法。
终于在回到公安局后,袁晴有了独处的时机,她立刻跑去储物室和无名“接头”。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管翔有没有撒谎,但无名的回答又令她大跌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