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你的,我爱我的(90)
不,这不是幻想。
她如梦初醒,卢卡就在这间屋子里,就在她眼前,隔着一个沙发的距离。
祝远山从沙发上歪歪斜斜地跳到地上,勉强恢复正常说话的语气。酒精仍使他的大脑不清醒,平日的温文尔雅全扔了,他粗鲁地对卢卡说,“圈子里谁不知道唐果儿搞得乱?我是傻逼才跟她上床!你不会对她认真了吧?别担心,我不跟你抢,你最好也别跟我抢。”
“无所谓,我以后也不睡她了。”卢卡赌气般轻蔑一笑,“认真?她乱搞,我他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忍冬缓缓站起身,沙发侧的阴影再也遮不住她。
她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原来卢卡一直藏着不让她看到的另一面竟如此卑劣。
不对,纪忍冬瞬间意识到,卢卡说的是气话。唐果儿刺痛了他,他才故意轻贱唐果儿。
委屈混合着失望自心底升腾而起。委屈的是,卢卡竟然为了别的女人如此失态;失望的是,她帮了他这么久,他竟然还没从唐果儿的泥潭里走出来。
如果说这两种心情中哪种更多一些,纪忍冬很不争气地承认,是委屈。
她口鼻酸涩,眼睛却干干的,面色铁青望着互相对峙的两个男人。
祝远山朝卢卡啐了一口,“你就不是个东西,该珍惜的人不知道珍惜,不该珍惜的人反而巴巴的跑过来吵……”
祝远山住了口,因为余光看到站起身来的纪忍冬。方才醉醺醺地和卢卡对峙时,他一时冲动忘了纪忍冬也在。纪忍冬的现身使祝远山清醒了大半。他不能再醉了,他有更重的事去做。
祝远山毅然决然站在她身边,亲昵抱她在怀里。这是他第一次有勇气这样做,即使他知道,这只是演戏给卢卡看。往常跟她保持距离是为尊重她,现在肢体冒犯她,也是为了支持她。
“忍冬,没必要为狗叫烦心。”祝远山用一种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的音量,轻轻在她耳边说。
卢卡看见纪忍冬的第一眼,感受到的是救赎。纪忍冬终于回来了,他得救了。他想把一切都向她倾诉,只要告诉了她,全世界都会好起来的。他现在只剩她了。
下一秒,卢卡从纪忍冬的眼睛里读出了拒绝。
祝远山站在原本是卢卡的位置,做了卢卡应该做的事情。祝远山的话也是冲他来的。
卢卡低头看看自己,双手握拳,青筋暴起,恼羞成怒让他面目丑陋。他确实像一条疯狗。
“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祝远山质问卢卡,仍旧坚定地站在纪忍冬的身边。
一盆无形的冷水泼在卢卡头上。
他自私没错,可这话轮不到祝远山来说。纪忍冬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只要他低个头认个错,她就会原谅他,并且永远站在他这边。
他相信纪忍冬,就像相信每天太阳会升起。
“我傻逼。”卢卡挪着小碎步接近纪忍冬,想碰她却又不敢,更在祝远山的保护下无从下手,只好重复着,“我傻逼,对不起。”
纪忍冬看见卢卡一米八的大个子缩成一只虾米,声音沙哑带着鼻音。她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眉头和心脏一起皱起来。她多想像往常那样轻轻拍拍卢卡,告诉他,有我在,会好的,以后别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脑海中一个声音叫住了她,那个声音告诉她: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让他发烂发臭吧,他活该。
第43章 被大雨淋湿的人说她不会冷
纪忍冬靠在祝远山怀里。祝远山的肩膀很瘦,有些硌得慌,跟结实的卢卡很不一样。她感谢祝远山。
她目光冰冷穿过长长的睫毛,抵达卢卡。卢卡低着头不敢看她,高挺的鼻梁承接灯光,成了面部唯一的亮面。鼻梁的阴影下是他性感的唇,下唇比上唇略厚一点点。这唇她一共吻过两次,她还记得嘴里清甜的果香混合着腥甜的血的味道。
她的身体想他,她的心也想他。
纪忍冬听见自己的心激烈地跳动,手也在发抖。可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I’msickofyourshit.”(你的屎事儿让我恶心。)
她听见一个和自己很像的声音在说话,声音越来越激动。
“Fuckyou,jerk!Fuckyourhypocrisyandcowardice!Fuckalltheshitshappenedinthisbloodyplace!”(去你妈的混蛋!去你的虚伪和懦弱!发生在这个鬼地方的烂事儿都去你妈的!)
音乐声不知从何时起停止了,地下室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纪忍冬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在说话。
过于激烈的悲愤情绪划闯入她大脑时,大脑像是开启了自我防御机制,自动选择了一种陌生的语言输出。英语流经她,却从未触动她。说英语可以保护她免于被自己说的话二次伤害,也防止她因为太过激动而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