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儿女[年代](469)
知道李兰之要去上海后,常明松连着两天都没去摆摊。
这天,李兰之刚吃完饭,还没收拾碗筷,就见常明松走了进来。
李兰之一抬眼看见他,就猜到了他的来意,连忙抢先开口:“要是你和六婶他们一样也是想劝我,那你别开口……”
话未说完,常明松就打断了她:“我不是来劝你的,我想好了,我跟你一起去上海,你照顾起慕他妈,我去照顾江工。”
李兰之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回过神来,她拒绝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见常明松要开口,她抬手示意,“你先听我说完,一来江工现在还是植物人状态,你去了也帮不上太多忙;二来你不会说普通话,连出门都成问题;最重要的是,你去了住哪儿?”
她和江起慕商量过,打算把郭敏卉从精神病院接出来,在外租个房子,以郭敏卉的精神状态,常明松自然不适合同住,总不能让江起慕再单独租一套房子,上海的房租那么贵,这不是给年轻人添负担吗?
至于普通话,自从四年前那次上海之行后,她就意识到不会普通话寸步难行,回来后,她就有意识地跟着电视、收音机学,这几年广州外来务工人员越来越多,来买鱼的外地人也不少,她总借着卖鱼的机会多聊几句当作练习,如今她的普通话虽然带着口音,但日常交流完全没问题,绝不会再像当年那样窘迫。
最重要的是,她去上海还能说是为了女儿,常明松跟着去算怎么回事?他们已经离婚了,这样纠缠不清,外人指不定怎么议论,再说,她也没有复婚的打算,否则当初就不会提离婚了。
常明松被她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最终长叹一声:“还是你考虑得周全,行,我就不劝你了,去了那边要是遇到难处,尽管开口,外头都说我想跟你复婚……”他苦笑一下,“不瞒你说,起初确实有这个念头,但现在,我是真心把你当家人。”
半个月后,李兰之跟江起慕一同前往上海。
跟之前商量好的,江起慕在医院附近租了间房子,又另外请了个退休护士,一起帮忙照顾他妈,这样既能确保母亲得到专业护理,又不会让李兰之太过操劳,还能腾出时间去医院探望。
因为李兰之不肯多收钱,回广州前,江起慕悄悄在她的包里塞了五千元才走。
***
三个月后,卓容容在乡下生下一个男孩,七斤八两。
消息传回广州,可把严母给高兴坏了。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目前还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儿子的种,以她一个人的能力,没办法去给孩子做DNA检测,另外,一旦检测出是儿子的种,她还得给卓容容十万元,这么大一笔钱,她也没办法做到消无声息从存款里划走。
思来想去,这事终究绕不过严父。
当晚,机会来了。
妹猪吵着要吃麦当劳,常美本不愿让孩子吃太多垃圾食品,但架不住严豫对女儿百依百顺,且妹猪抱着她一个劲地撒娇,最终常美只能点头答应,一家三口手牵手出了门。
严母立即将严父拉进卧室,还特意关紧了房门。
严父见她这般作态,以为妻子起了什么心思,顿时面露难色:“都老夫老妻了,你想睡一个人睡就好,我还有文件要处理。”
严母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气得脸颊发烫,却强压着火气道:“有要紧事跟你说,你先坐下。”
见妻子神色凝重,严父这才在太师椅上坐定:“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严母深吸一口气,将严豫酒后与卓容容发生关系,以及后来卓容容找上门、她又怎么把人被安排去乡下待产的事原原本本道来。
“砰!”
严父一掌重重拍在桌上,霍然起身指着严母怒斥:“你简直糊涂!这事要是让儿媳妇知道,非得闹离婚不可!我们严家在广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绝不能闹出离婚这种丑事!”
严母顿时火冒三丈:“你冲我吼什么?我做这些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严家!我们严家那么大的家业,连个继承人都没有,难道要便宜外人?常美要是肯听劝,当初辞了工作给严家添个男丁,我何必做这个恶人?可她偏要对着干,生完妹猪就去结扎!现在阿豫和别人有了儿子,她能怪谁?要怪就怪她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见严父脸色铁青,严母冷笑一声:“再说了,卓容容找上门时都六个月身孕了,难道要我拉着她去堕胎?现在孩子已经生了,你要真怕儿媳妇闹离婚,我这就让人把孩子送走,横竖你都不在乎严家产业落入外人之手,我又何必操这份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