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1057)
说到底,女儿的事,始终是徘徊在他心中的一个疙瘩。
有时候他也会反思一下,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突然,前面出现一道黑影。
他连忙顿住脚步,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伯父小心!”
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十分有力,却又格外小心地没有弄疼了他。
“啊谢……”童肖抬头看清对方的样貌后,剩下的那个谢字,堵在了喉咙口,化作一声冷哼。
“你怎么会在这里,想干嘛?”
面对老人家的一脸警觉,苟子鑫努力地微笑着,释放出生平最大的善意。
“想跟童伯父您,私底下聊几句。”
他的皮相,虽然谈不上男女老少通杀,但是人都有爱美之心,就算法院门口的值班大爷,每次见到他,都会比见到那些其貌不扬的律师们,要来得亲切。
只可惜,童肖对他的滤镜太重了,重到一看到那双桃花眼,就不由自主想到那天在车外见到的场景。
他养了二十多年,一向循规蹈矩的姑娘,就这么被生生带坏了!
思及此,童肖一甩手,低喝道:“没什么好聊的!”
说完,大步往前走去。
今早晨雾浓重,虽然太阳已经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天空依然不清朗,几米开外的人影便看不真切。
童肖年近六十,但腿脚还是很利索的,他自认走得飞快,头也没回。
到达锻炼场地后,刚要放下保温杯,一只手伸了过来。
“我来吧,童伯父。”
童肖不置可否,背过身开始打太极。
打完一套,额头微微沁出薄汗,正准备去拿挂在杠上的毛巾,却有人先一步,递了过来。
紧接着,一只敞口的保温杯递送到眼皮底下。
微风拂面,一股温热气混着淡淡的药香迎面扑来。
童肖没细看,但光是闻着味儿,就知道里面泡着的都是极为昂贵的滋补品,就算以前身在高位的时候,也不常喝到。
“伯父,这是我让人配的养生茶,您刚练完,喝这个能事半功倍。”
事半功倍?
童肖心里面冷笑一声,这马屁拍的,难不成他还能练着练着羽化成仙不成?
“不用。”
他没再看那保温杯,弯腰拿起自己的,拧开抿了两口后,继续练起下一套。
苟子鑫倒也不气馁,继续老老实实待在旁边,时不时帮忙拿个东西,递个毛巾的。
晨雾散尽,太阳升起来了。
童肖结束锻炼,原本他还会去东南角那边观棋,或者亲自下几局,但身后跟着这么个尾巴,生怕被人看到后问话,对方会胡说八道,索性歇了心思,直接往家赶去。
“童伯父,你现在有空聊一聊了吗?”
“没空!”他没好气道,“我警告你啊,你别再跟着我,不然我报警了!”
“好吧,那您慢走。”
这句话过后,身后的脚步声远去。
童肖一愣,转头去看,发现人是真的走了。
“莫名其妙……”
被找到并拦下这件事,童院长其实并不意外。
上次那个小区的房价,以及那辆车的价格,他多少有点数,知道对方家底丰厚。
自古有钱好办事,所以今早这个插曲,很正常。
不过他撂了那么长时间的脸子,对方大概率会耐心告罄,知难而退了。
计划成功了一小半,童肖心情不错。
然而,第二天一早,当他踏着轻快地步伐走进公园,一眼就在昨天的老地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对方挺拔的身姿和潇洒的气质,相当扎眼,想不记住很难。
“童伯父……”
“说了别叫我伯父!”
“童叔叔早。”苟子鑫当即改口。
童肖:“……”
所以这有什么区别?
他恼怒地埋头往前走,听到身后的人亦步亦趋。
公园是开放的区域,谁都可以进出,路也不是他家的,所以不好赶对方走。
童肖憋着一肚子火,但他不是个鲁莽的人,知道这种时候,拼的就是个耐得住。
于是他几个深呼吸,然后继续练自己的太极,仿佛身边空无一人。
期间,苟子鑫又提了几次聊一聊的想法,均被无视。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们再度各奔东西。
接下来几天,天天如此。
终于,在有一天一个老熟人忍不住询问他们之间的关系后,童肖忍不住发飙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童伯父,哦不是,童叔叔,您别生气。”苟子鑫微笑道,“晚辈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跟您私底下交谈几句,耽误您一个小时就好。”
“最多半小时!”童肖瓮声瓮气道。
“也行,附近有个茶楼,我已经订好了位置,咱们这就过去吧?”见对方不太愿意跟着走的样子,苟子鑫又适时地低声补上一句,“这边人来人往的,您也不想被别人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吧?茶楼包厢的私密性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