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238)
“好。”
女人一直浅笑着,没有任何不舍和挽留的意思。
可她越是这样,陈颖芝心中就越忐忑。
她蹲下身,拉住对方的手,恳切道:“你要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去找宁院长,我让我哥在他那边充了卡,可以24小时陪聊,明白吗?”
“噗。”姜海吟笑出了声,她拍了拍女孩的肩,“知道啦,你去忙吧,我到时间去花园里走走了,宁院长说每天必须走满五公里。”
分开后,她便往疗养院后面走去。
现下正是春季,花园里盛开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芬芳扑鼻。
一路上,遇到三三两两的病友,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人,还有牵着小孩来看望他们的子女。
花园很大,走了大半圈,她就已经累了。
也不强求自己,找了个长凳坐下休息。
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脆生生的喊道:“姜姐姐!”
“小豆丁啊,你好。”
“这个送你。”小孩子把怀里抱着的一小束花递了过来。
“给我?”她诧异道,“你该不会,摘的园子里的吧?医院有规定,不能摘花。”
“当然不是!”小豆丁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急切地为自己正名,“是买的!是……是我妈妈,买来送给外婆的,买得……呃,比较大束,外婆让分一些给其他人。”
“原来是这样。”姜海吟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小朋友毛茸茸的发顶,“谢谢你啦,也代我谢谢你外婆。”
“不客气!”
目送着小豆丁跑远,她脸上渐渐浮起落寞的神色。
好像记忆里,小臻从来没这么活泼过。
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股强烈的悲伤涌上心头,她连忙转移注意力,欣赏起面前这束花来。
确实不是花园里采摘的,根部的尖刺全都去掉了,处理得非常干净。
除了香槟玫瑰认识外,其他的,基本上叫不出名字。
但搭配起来,很好看。
她低下头,嗅了嗅。
不仅好看,还很香呢。
虽然满园子的鲜花,但手上这束,是完全属于自己的。
这个认知,令她不禁笑了起来。
小豆丁送完花,头也不回地直奔向假山竹林区域。
“叔叔,我完成任务啦!”
小手举高,如约拿到了两张红色的票子。
“太好啦,我可以给外婆买好吃的了!”
小孩子揣着刚得到的意外之财,兴奋地摆摆手:“叔叔再见!”
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脸色平静,叫人看不出情绪。
竹叶层层,掩住了他身形。
透过缝隙,能清楚看到不远处的景象。
女人的气色,明显好转了许多,脸部凹陷的弧度也逐渐饱满。
低头闻花时,黑白分明的圆眸微微发亮,唇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
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去年初遇的时刻。
他跨出去一步,又顿住。
还是等等吧,再等等……
“吴爷。”
“嗯,都忙着哪。”
吴世宗笑着与众人打过招呼,大步流星地走进内间。
石屏风后面,邹应明正在写毛笔字。
“我来了,老爷子。”
“嗯,之前,我让你去查的事,怎么样了?”
“您是说,小言身边那个女孩?哎呀,上次我不是跟您说过了嘛,就是一普通的小玩意儿,小言的性子再怎么特别,终究也是个男人,男人的劣根性您还不清楚?家花不比野花香,他那个未婚妻也算是名门出生的,可能比较无趣,所以……”
“那他们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没什么进展啊。”吴世宗双手一摊,耸了耸肩,“大概是淡了吧,新鲜期也就那几个月而已,何况小言他……”
“行了,我知道了。”邹应明提腕收笔,“听说你老婆怀孕了,这段时间就不交给你其他什么任务了,继续帮我盯着小言,有情况,随时汇报。”
“好的,老爷子,我吴世宗办事,您放心。”
等中年人大步离开,一直在低头研磨的人开口道:“家主,他对您撒谎了。”
“不要紧,是人,都会撒谎,何况小言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做长辈的,多少会有些溺爱之心,我能理解。”
搁下笔,他拿起宣纸,吹了吹。
欣赏了会儿,突然脸色一沉,直接揉成团,丢到一边。
“老祖宗有句话,事不过三,我给他机会。”
“他妈的,放老子鸽子,还敢不回老子的消息,胆子变大了啊……”
“姜荣生,走了啊!”
“哎,来了!”
姜荣生愤愤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推门走了出去。
“上车。”坐在主驾驶的人叼着根烟,抬手拍了拍车门,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