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588)
接下来将会有两种结局。
要么,当场翻脸,说有人剽窃了自己的数据和方案。
可惜没有证据。
在职场上,空口无凭,只会变成笑料。
就算爷爷愿意做主进行深究,这件不了了之的事情,最终也将成为所有人的谈资。
而另一种情况,就更有趣了。
忍气吞声,临场发挥,或者改用其他方案来应付。
论丢面儿,肯定比前一种稍微好点。
但只要一想到待会儿二堂弟那副憋屈的样子,邹远良就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在所有人期盼的目光中,邹言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大哥见解独特,我自愧不如。”
现场一片寂静,两秒钟,像一滴水进了油锅,会议室顿时成了菜市场。
“怎么会这样……”
“也没什么奇怪的,大事面前,才能看得清谁更厉害嘛……”
“胡闹,这简直儿戏!”
邹应明端坐着,眉头紧皱,满脸也是掩不住地意外神色。
“二堂弟,不管怎样,总归要试试,不能什么都还没做,就说自己不行啊……”邹远良假惺惺地劝着,天知道他需要多努力,才能压住不住上翘地嘴角。
邹言瞥了对方一眼,站起身。
“小言。”邹应明沉声低喝一句,却见高大的男人脚步未停,竟是直接离开了。
“二少!”韩正东想要追过去,被老人按住肩膀。
“离开就等于弃权,会议继续。”
最终,邹远良得到了这次领队的机会。
“老韩,你带几个人先去,远良这孩子,年轻气盛,我担心他出师不捷,压不住场面。”
“哎好,董事长您放心吧。”韩正东点点头,随即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但我觉得,是不是还要再斟酌一下,二少那边明显有隐情……”
邹应明扬起手,打断对方的话:“好了,别为他说情了,一次又一次的行为出格,也该让他吃吃苦头了。”
见老人心意已决,韩正东只得歇了劝说的念头。
所有人都离开了,邹应明独坐了会儿,悠悠唤道:“阿辰。”
男子从角落走出:“家主。”
“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
“是。”
老人盯着手杖上镶嵌的硕大宝石,眯了眯眼。
没想到,居然不需要他出马。
不过,他不相信这是个巧合,更不相信小言能力不足。
所以,必定是对方有了什么新的打算。
他这个孙儿啊,可真是……难以捉摸呢。
咔嗒。
保险锁弹跳出来。
邹言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迎面扑来。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一眼就望见正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回来啦?”女人转过身,笑得甜美,“今天好早,去洗手吧,待会儿就能开饭了。”
他没有立刻照做,而是凑近了,弯下腰,将脸埋进对方颈间轻嗅。
像外出归来的兽,进行例行巡查,确认自己的所有物没有沾染上其他不该有的气味。
姜海吟被这一动作弄得咯咯直笑:“好痒,阿言别这样……菜要糊了……”
熟悉的淡香,油漆和木料的味道,以及一点点油烟气。
男人适可而止,直起腰往卫生间走去。
洗完手,他静静地坐在餐桌旁,望着对方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一一端上桌。
家里的餐具已经全部换过,从常年的白色变成了各种小清新的花色。
鲜活,明亮。
木质餐桌也铺上了暖色调的桌布,镶了一圈花边。
他记得,姜海吟提过,这种花边是用欧根纱做的。
非常地轻盈,摸起来也软软的。
随着最后一道菜上了桌,女人纤细的指尖轻轻一拨,所有餐具都调整到了最合适的位子。
细软地嗓音响起:“小臻,吃饭啦。”
“好的妈妈。”
没一会儿,一个长得很像他的小男孩走了过来。
“爸爸。”对方有板有眼地低唤道。
纵使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对于这么一个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他心中的感受依然复杂。
“嗯。”他听见自己漫不经心地应声。
其实有一点点后悔。
他至少,应该问几句话的,就像电影里那样。
其实他最近,有在抽空看一些影片。
爱情,家庭伦理等等。
是那位姓刘的心理医生,根据他的要求和最新情况,给开出的治疗方案。
他还是想变得更好一些。
邹林臻爬上椅子坐好,规规矩矩的。
显然,并不在意自己父亲冷淡的反应。
他早已经习惯了。
指尖蜷起,又松开,邹言终究什么都没说。
这时,碗里忽然多了只鸡腿。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对上小男孩略显羞涩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