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不算晚(748)
“现在无所谓了。”
他嘴上说着无所谓,可那双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却出卖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痛。
“怎么可能无所谓!”
季晚猛地抬起头,哭红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愤怒。
“那个人渣!他不配做你的父亲!”
“冯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
她像一只被惹怒的雌狮,用尽全力维护着自己的伴侣。
迟温衍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她为他愤怒,为他流泪,为他不平。
那颗被冰封了多年的心,在此刻,裂开了一道缝隙。
季晚踮起脚,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住了他。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迟温衍,你听着。”
“过去那些混蛋,我们都不要了。”
“以后,你有我。”
迟温衍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怀里女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那句“以后,你有我”,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尘封多年的心房,又像是一股暖流,熨帖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手臂。
那双刚刚还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颤抖,轻轻地,落在了季晚的背上。
然后,收紧。
他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全是她的味道。
清甜的,温暖的,让他心安的味道。
“季晚。”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的脆弱。
第582章我在
“嗯,我在。”季晚在他怀里闷闷地应着,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别走。”
“不走。”季晚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迟温衍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抱着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窗外的夜色渐浓,室内的灯光温暖。
僵持了许久的两个人,终于在此刻,找到了与对方和解,也与自己和解的方式。
……
几天后。
别墅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迟温衍不再像之前那样早出晚归,季晚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冰墙彻底消融,取而代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维系的温情。
这天下午,季晚正在客厅里看设计稿,管家拿着一叠信件和报纸走了进来。
“太太,今天的信件。”
“放这儿吧。”季晚头也没抬。
管家将东西放在茶几上,便安静地退了下去。
季晚随手翻了翻,大多是些广告和账单,她正准备丢到一边,一张烫金的红色请帖却滑了出来。
做工考究,设计奢华。
正中央,一个龙飞凤舞的“迟”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季晚的动作顿住了。
她拿起那张请帖,指尖触碰到那凹凸不平的字体,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厌恶。
她打开请帖。
“为贺家父迟荣海先生五十岁生辰,特备薄宴,恭请……”
后面的字,季晚一个都看不进去了。
迟荣海。
五十岁生辰。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迟温衍那天晚上泛红的眼眶,和他那句压抑着无尽痛苦的“无所谓了”。
这个男人,这个所谓的父亲,还有脸给他儿子发请帖?
他是想炫耀自己如今家庭美满,还是想再次提醒迟温衍,他是个被抛弃的失败者?
一股怒火从季晚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她“啪”地一声合上了请帖。
那张精致的红帖,在她手里,变得无比滚烫,无比碍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眼神却冷得吓人。
她抬头,叫住了正要离开的管家。
“王管家。”
管家立刻转身,恭敬地躬身:“太太,您有什么吩咐?”
季晚将那张请帖捏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看着管家,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冰
冷。
“这张请帖,你收起来。”
管家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低头应道:“是。”
季晚的目光扫过那张请帖,眼神里的厌恶和嫌弃毫不掩饰。
她将请帖丢在茶几的抽屉最深处,像是扔掉什么垃圾。
“以后,但凡是迟家送来的任何东西。”
“都不必拿进来。”
“还有,”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今天这张请帖的事,不必跟先生提起,一个字都不要说。”
管家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了季晚的意思。
这是要彻底将先生和迟家隔绝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