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没有着急过去,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模样,那样岁月静好。
她想起麦克病发作最严重的那一次,也就是麦克用刀将挡在莉莉丝前面的她左肩划伤的那一次。
事后,一切恢复了平静。
也是在一场暴雪后的凌晨,她醒过来时,看见莉莉丝站在公寓的窗前。
她问莉莉丝怎么还不睡。
莉莉丝说:“我在许愿。”
莉莉丝告诉她,圣诞节要许愿,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
以前莉莉丝每年的圣诞愿望都是越长越美丽,自从认识麦克之后,她的愿望一直是希望麦克的病能够彻底好起来。
“我真的想跟他好好走完这一辈子,在街上经常看见并肩相扶的小老头小老太,我就会想起以后我跟麦克的模样。”
“放弃?我从没有想过要放弃麦克,即使他病情一发作就会伤害到我。”
“就算他的病真的严重到拿刀杀了我,我也不后悔认识他,与他相爱。”
“因为真的很爱他,爱到什么都可以不介意,连命都可以给他。”
苏木将角色转换,一点都不难理解莉莉丝。
如果今天陆学长遇见相同的情况,她也会选择和莉莉丝一样的做法。
既与君相遇、相知、相爱,从此便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远处,穿着制服的警官指着这边跟陆泽漆说了句什么。
陆泽漆转身,便看见站在远处的她。
他朝她招了招手。
便见她和往常一样,很乖地朝他走来。
归宁曾说她:“在别人面前高冷的b大幸运女神,在陆泽漆面前就像个乖巧的宠物。”
谁说不说呢?
她还有一条隐形的小尾巴,平时藏起来,谁也看不见,只要一看见陆学长,就忍不住摇了起来……
快走到陆泽漆身边时,有两个女警官刚好路过,与他很熟的模样,用英文与他打招呼,并且热情地请他办公室坐坐。
陆泽漆礼貌的地拒绝了,告诉她们在等人。
女警官:“who”
陆泽漆:“my
wife。”
女警官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但还是很大方的祝福了他。
女警官们离开后。
陆泽漆回过身,他的小妻子已经站在不远处,一脸笑意地望着他:“嗨,陆先生你好,我是你的小妻子于苏木,余生请多指教。”
“客气。”他很配合,眼里的柔情都是她的,深邃明澈,温暖平和。
两人相视一笑,她朝他伸出手,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中,两人不急不缓地往远处走去。
更早的时候,苏木从没想过有一天,她能和她的陆学长漫步在这并不温暖的曼彻斯特。
后来,她才明白,想找你的人不用你等一天,甚至一秒;不想找你的人,即使你等一年和十年并没有区别。
幸好,他们一直都是彼此想找的人。
圣诞节的曼彻斯特又开始飘起了小雪。
雪花中,越走越远的那一对背影置于雪景之中,美如一副画。
远远地,还能听见他们的交谈声——
“陆学长,晚上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我带你去吃学校那家我一直不喜欢吃,但是这一带唯一的中餐厅好不?”
“好。”
“真的吗?我怕你不喜欢。”
“你喜欢的,我都愿意尝试。”
“陆学长,虽然这个问题有点幼稚,但我还是想问……你会一直这么好吗?”
“……会,只对你。”
曾说年少时,不应该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这一生太孤独,因为念念不忘。
令她始料未及的是,那个从一开始令她惊艳的人从此以后再也没离开过她,他陪她无数个春与秋,夏至冬;他陪她柴米油盐,酱醋茶。
从此以后,他让她再没有感受过孤独。
第十六章
这十八年,归宁过得无欲无求。
母亲说:“我家归宁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母亲的朋友说:“那是因为从小到大,归宁想要的都有,不想要的也都有。所以便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
也是就是这样的吧……
午后,归宁坐在父亲的办公室,看着窗外盛开的合欢树,如扇子一般的粉色丝绒花丝一根一根,归宁数到第一百零一根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归父爽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来来,陆总,这就是我的办公室,虽然不及b城的黄金地段,但在我们这种小市级城市也是数一数二的。”
不一会儿,传来一抹低沉的男音:“您谦虚了。”
归宁从合欢树的花丝中抬起头,便看见父亲客气地领着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走了进来。
见她趴在办公桌后,归父比较意外:“宁宁?今天怎么有空到爸爸这来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