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狗效应[破镜重圆](91)
“为什么?”
车速有些快,赵宥慈生怕晃来晃去让他不舒服,伸手扶住他枕在她腿上的头,触及一片冰冰凉凉的冷汗,她低头看,他疼的牙关都在发颤,眸子里却不见刚才的迷蒙,只剩气的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愤怒。
她又心疼又好笑:“打个架就死翘翘了,我笑话你还来不及呢。”
他却没有说话,咬着牙拼了浑身的力气要从她腿上起来。赵宥慈以为是她让他靠的不舒服了,
毕竟她的腿很细,摸上去全是骨头,于是体贴地扶着他起来,却觉得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好事,总比睡过去让人放心。
他浑身打着颤,那么能忍痛的一个人,眉头轻轻拧起来,一点一点蜷缩着身体往另一边挪动,呼吸沉重而隐忍,硬是不肯哼一声,最终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
赵宥慈看着他这副姿势,头抵在玻璃窗上,车子一震动,人也跟着晃动,他又疼的支不住身体,只能被车摇着,一下一下,扯着浑身的伤口,也只能闭眼皱眉忍耐,连脖颈上都暴起青筋。
这样能好受吗?
还不如靠在她腿上呢。
可只要她看他一眼,他都用一种相当怨恨的眼神瞪着她,吓得她莫名其妙,只能安慰自己他身体不舒服,脾气也怪异起来。
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吵到他,让他更难受,一边悄悄拿出手机,给奶奶许阿姨他们回信息,先前王叔简单地和奶奶他们说了一下情况,现在王叔在开车,家里人着急,可又怕他们正急着一时半会也不敢多问。
她低着头,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奶奶说医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去以前那个,他们也在赶过去,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十分钟!楚年少爷怎么样了?”
没人答应。
赵宥慈又怕他睡过去,却只见他蜷缩着身子,背着她靠在车窗上,脸也朝向里,根本看不清。
“楚年...”
她叫他一句,没人应。
赵宥慈心里一慌,坐到他身边,立刻注意到他的脊背僵硬了起来。
他还是靠在车窗上一动不动,她伸出手,向他的脸摸过去,却被他扭头躲开,这一扭,不知是扯到哪条伤口,一声低低的吸气声传来,又被很快的收回。
“楚年,你感觉怎么样?”
他又不说话。
赵宥慈往前探着身子,想从另一个角度看看他,他躲不过,有些气恼地问:
“干嘛呀。”
他的嘴抿成一条直线,眼睛看着窗外,脸颊上,竟然是几滴未干的泪珠。
“你...你...”
你竟然哭了。
他别过脸,避开她的视线。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太疼了?”
她心里很愧疚,轻声安慰。
他还是不说话。
赵宥慈很着急,心里像是被什么挠着一样难受,也顾不得前面还坐着王叔,就贴着他凑过去,凑到他跟前,只见他眼睛红红的,板着脸,泪水还在一颗一颗往下掉。
“楚年...是不是很疼啊...”
他垂下眼,有些烦躁地轻轻推她,嘟囔道:“我不怕疼。”
“楚年...”
她心里苦涩,不知道说什么,抬手去摸他的头,起初他作势躲了躲,后来大概是因为真的动一下就疼,不躲了,努力抿着唇,睁大眼不让泪水流下来,却适得其反,她越摸他,安慰他,他却哭的越来越凶,下唇止不住地微微抖动着,神情也从最初的冷漠慢慢变成委屈又可怜。
他哭得鼻尖眼睛发红,一抽一抽的,就连王叔也有些稀奇,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赵宥慈也觉得不对劲,她第一次见他这样,她知道他很疼,但疼成这样了?
她也不知道能作什么,只能重复着那几句别哭啦,忍一忍,马上就到医院啦,越哄却越哭了。
陈楚年大概也觉得丢脸,忍着疼想把手抬起来挡住,赵宥慈连忙有眼力见地把手掌轻轻按在他眼睛上:
“没事,你哭吧,我们都装不知道。”
可他哽咽的抽泣声还是传出来,掌心也湿漉漉的。
好一会,手掌下传来一个委屈的声音:
“受了这么大苦头把杯子找回来,没有感谢,没有奖励就算了...还故意...故意欺负我。”
赵宥慈瞪大眼睛:“你...你说我欺负你?”
她怎么敢欺负他?她哪有?
陈楚年哭声中断断续续地控诉:
“你...你说了...我死了...你都不会哭。”
赵宥慈当头一棒,原来,原来,原来就这句话?刚想嘟囔几句他好小肚鸡肠,转念一想,却又有些心酸:
“好啦,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他依旧一抽一抽地喘着气,眼泪倒是不流了,大概是想装作高冷的,但这副眼睛红红的模样,他哼了一声,却像是在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