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沉沦 [追妻](25)
甚至……也更危险。
他把手撑在她两侧,圈住她,目光落在她受伤的颈侧,嗓音很轻:“疼吗?”
江月棠眼眶泛红,却倔强摇头。
她两手在身后用力支撑着,尽管疼到颤抖,却也绝不想躺倒……变成在他身下的局面。
孟长洲嗓音低哑:“骗人。”
他再度靠近,阴影不由分说地沉沉罩下来……江月棠躲无可躲,只能猛地把脸偏向另外一边。
但片刻后,她只觉得腰后一软,有什么东西承住了她僵硬的后背。
“靠着一点。”
她怔了一下,才发现,是个靠枕。
少年时的爱意与倾慕,被绵长的恨抵消。
有过三年荒唐,可他们分手已经四年多……分开的时间,已经要比在一起的时间长。
江月棠根本不为这点体贴所动,冷冷开口道:“不用这样,我们两清了……”
空气霎时凝滞。
夜色不再翻涌,像一汪无底的死水,她听见彼此混乱又交错的呼吸。
时间像被人刻意拉长,孟长洲明显在生气,他的沉默向来最让人恐惧。
孟长洲被她怨怼了一整个晚上,却因为这句……开始动怒。
“两清?你凭什么这么轻而易举地跟我说两不相欠?”他猛地靠近,的影子压下来,完全挡住她的光:
“你要么恨我,要么爱我,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我没有关系。”
江月棠被他逼得不断后退。她身上乳白色的缎面睡裙,在维多利亚绿的巨大床面上滑过。
月光下,像一朵白色海棠逐水飘零。
直至后肩抵住一片凉凉的软包……她被堵在了床头,退无可退。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甘示弱,抬起眼直视他,质问道:“别演情圣了!金港乱作一团,你却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我是你唯一一个能够控制的孟家合法继承人,对吧?”
她咬紧牙关,字字犀利:“你亲口告诉我,为了拿下金港,你辛苦布局十七年……你能为了一个女人,浪费紧急公关的窗口期?任由董事会那些老顽固在背后运作,把你边缘化?”
她是在提问吗?不,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她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再好用不过的工具。
既可以被他玩弄感情,一旦继承危机出现,他又能操控她,借她的身份,让他的万贯家财继承得天衣无缝。
过去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恶心。
甚至,她怀疑孟长洲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从始至终,他都在虚与委蛇。
她厌恶至极,一字一句道:“把你的脏手从我身上拿开!”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抓起药盘上的酒精瓶,用力朝床头砸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并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而是亚克力瓶回弹的清脆声。
江月棠的手微微一僵。
床头灯下,孟长洲垂眸看着她,神情平静得可怕。
半晌,他轻声笑了,带着点儿玩味,嗓音懒懒的:“妹妹,如果它是玻璃的,你接下来,是会砸在我头上?”
他边问,边抓住她的手腕。
“还是,把碎片……”
他的掌心收紧,将她的手缓缓按在自己胸膛上。
“捅进我心口?”
江月棠越见他这幅样子,就越是作呕:“你以为我不想吗?我现在对你只有恨!孟长洲!我恨你!”
她的声音几乎是撕裂着喊出来的,可这句话落入孟长洲耳里,竟然和一场炽热的告白无异。
淡定探身,指腹擦过她颈侧的伤口,细致地上药,姿态不紧不慢,压制在上方的身形,几乎挡住了她全部的视野。
“你可以恨我多久?”
“……什么?”
孟长洲嗓音低缓得像夜色翻卷:“你关于金港的一切猜测,很有道理,但完全错误。”
他顿了顿,勾唇道:“不过……你可以一直恨我,总好过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的指尖仍旧落在她颈侧的伤口,轻轻地、温柔地涂抹着药膏,可那轻柔的力道,却比刀刃更冷。
她无路可逃。
用朦胧泪眼,她只能从他肩颈之间、方寸的间隙里,看见的房间天花板,纷繁的石膏浮雕拱顶,都像是在流转、漂浮……
像整个世界都即将在晃动的泪水里淹没。
是被重新掌控的无奈,是恐惧,还是触发了沉睡的痛苦?
精神上的情绪闪回,身体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着。
扑簌簌的泪滴砸落在丝绸被面上,像晕开一朵朵孽海欲池中的莲。
江月棠几乎崩溃,她用尽全力拍打他的前胸,根本不管手腕上的伤口会不会裂开。
可孟长洲只低笑了一声,连眉心都没皱一下。
“要我压着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