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沉沦 [追妻](37)
和平分手、没有未来。
半年后,她会回英国去,之后终身不再踏足港岛……
希望他可以高抬贵手,放过她。
哥哥如今是港岛炽手可热的人物,多少富豪勋贵家族,都巴不得跟他联姻,把待嫁的女儿、妹妹,往他床上送。
大抵也过不了多久,佳人在怀,自然不会再想起她这个倔强,情性寡淡,且和他有过不正当关系的“妹妹”。
思及此,江月棠还以为自己可以体面离开。
直到,她刷到了那条新闻——
【云顶洲际酒店,股权变更:幕后神秘资本易主,或将成为私人资产】
【知情人士透露,金港资本幕后操盘,最终受益人为江月棠小姐。】
云顶洲际酒店?
当她看到新闻的一瞬间,指尖骤然冰冷,所有感知都已经被创伤淹没……
或者说,江月棠根本没机会看到其他的产权变更。
外界媒体一直将这座酒店渲染为江月棠在孟家的“宠爱象征”,满城皆知。
在旁人眼里,再受宠的养女,能得到的也无非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没人相信,孟长洲会将大半身家拱手相送。
媒体只挑选了最具噱头的部分,连篇累牍地报道。于是,那些一同转让的地产、股权、商业资产……全都被忽略。
江月棠看到「云顶洲际」这四个字,生理上的第一反应就是恶心……
被大脑忘记的很多事,身体还记得。
胃里泛起强烈的酸涩,口腔像再次被那滚烫、令人作呕的气息充满。
当初,江斌病危。住进ICU里之后,花钱更是像流水一般。
然而,就在孟长洲知道江斌性命垂危的那几天,却看起来心情甚好。
他把三个蓝色丝绒的小盒子,随意丢在沙发上给她,告诉江月棠:“随便戴着玩”。
然而,当江月棠把它们偷偷拿出去,抵押借款……她才知道,那是孟长洲在拍卖会上,高价拍回来的,欧洲勋爵家族祖传的宝石戒指。
她把珠宝偷偷拿出去当的事,自然瞒不住孟长洲。
一开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翻看文件,直到她哭着解释说,是江斌性命垂危,她不得不借一点救命钱……
他非但没有一丝恻隐,反倒在那一刻开始动怒……
“很好。”
“你倒是很会糟蹋东西。”
救自己的父亲,却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背叛了他……以至于非要羞辱、报复她一番。
江月棠的记忆,仿佛瞬间被拉回了淋浴间里,空气潮湿沉闷,连孟长洲投下的影子都被扭曲拉长。
水流温热,却无法焐热大理石地板,可以直接刺痛膝盖的寒凉。
“就这么舍不得江斌死?”
“就为了让他在ICU里多苟延残喘几天……你甘愿这样?”
孟长洲姿态懒散,俯视着她,神情无比冷淡、漠然:“难道你已经不在乎,在我面前的尊严了?”
她抬起头,目光在晃动的灯影里失焦,困在无声的漩涡里,在他的俯视下,她无所遁形。
在他的眼神中,她看到的不是怒火,而是彻骨的厌恶:“你们姓江的,也只配这些。”
语毕,兴味在刹那间充斥。泪水未干,滚烫的痕迹沿着她的脸颊蜿蜒至下颌。
那些过往,都发生在云顶洲际……
孟长洲为什么偏要把这座满是痛苦回忆的酒店,当成礼物送给她?
和关系、挽回兄妹温情,他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一种?
偏的时候……
偏第二天,放出这些消息。
他想看到什么呢?
她愤怒?崩溃?
难道孟长洲觉得她早就习惯了,甚至已经习意摆布,不会再离开?
江月棠带着愤怒和疑惑,走进孟长洲亲自布置的“家宴”……
脚下踏过长绒的羊毛地毯,她站在打磨擦拭得如镜面般的大理石地板上。
三层挑高的穹顶,一盏巨大如紫藤萝瀑布般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她的头上,却被调成了暖色的光。
原本成群的仆从,今晚都被孟长洲放了假。
只留下一个头发花白的年长管家,一脸慈爱地,像是在为自己的孩子们,侍弄鲜榨的葡萄汁。
……这样的场景,像极了一场被精心安排的温馨幻象。
孟长洲没有邀请其他任何宾客,却特地让卲泽风带着他的继妹来作陪。
沈雁知,跟随母亲改嫁进邵家,从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如今刚上初二,眉眼明媚,笑容像春日晨曦一般干净。她穿着一袭淡粉色的连衣裙,微卷的长发,松松地披下,头顶还别着一只漂亮的水晶发夹。
步履轻盈,笑着挽着卲泽风的胳膊,眼里满是少女的天真与依赖。
豪华的三层通顶装潢,他们两人一同穿梭在厨房与餐厅之间,交谈声轻快,温馨得仿佛一幅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