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那个……”烟惜祯吞吞吐吐半晌,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
因为她也说不清楚,两个人分开不止一天两天,而是整整半年。
在此期间,卧室每天都有人负责收拾清理,寝具换了无数套,甚至现在的枕头还是新换的。
为何她从来没有想过,把另外一边的枕头撤掉?
“我睡觉,占不了那么
大地方,所以……就留着了。”
烟惜祯苦苦思考良久,才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习惯了。”
‘习惯’两个字确实好用,其实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幸好前夫接受了这个说法,像往常那样走到床边,抬手松开袖口。
确实分开太久。
烟惜祯站在后方,见他脱掉外套,松开领结,内心竟然涌起迟钝的羞涩。
如果说俞钦对‘爱’的淡漠是病理性的,烟惜祯大概就是天生的。
甚至最开始那段时间,烟惜祯都不曾因为俞钦害羞,甚至把他身体当做素材尽情幻想。
现在大概受到孕激素的影响,烟惜祯萌生出不合时宜的……悸动。
又很快压下去了。
并非因为她有强大的自制力,或者被道德约束。
她向来遵从内心,和俞钦又不是那么清白的关系。
只是……
烟惜祯垂眸,瞧瞧隔着宽松睡衣也无法掩饰的腹部。
身为画家,她很能欣赏女性身体之美,包括自己。
过去的文艺作品中,怀孕的女性往往跟神圣、美丽、伟大挂钩。
直到自己真正有了宝宝,烟惜祯无法再从美好的角度,看待一个孕妇的身体。
孕后期伴随着许多困扰,比如水肿和色素沉淀。
最近,烟惜祯还从其他孕期妈妈那里得知,妊娠纹不是一道一道长出来的,而是在某个时刻突然间布满腹部,仿佛肚皮裂开似的。
知道这件事后,烟惜祯连续做了两次噩梦,第一次开始担心自己因为生育变得人老珠黄。
即使噩梦没有成真,烟惜祯还是不敢轻易展示身体。
她绕过俞钦,从另一边掀开被子,把自己整个藏起来,脸也蒙得严严实实。
“早点睡,晚安!”烟惜祯闷闷的说。
俞钦意识到,刚才旖旎的氛围突然被打破,烟惜祯莫名其妙缩了起来,却搞不懂什么原因。
考虑到天气预报说明天是个晴天,需要赶在日出前醒来,俞钦没有多说什么,继续慢条斯理的解开领口的衣扣。
他身上只剩一件白衬衫。
同样的衣服,穿在烟惜祯身上是宽松的工作服,到他身上才能显示出衣服本身昂贵的价值和装饰作用。
夜色暗涌,屋子里潜伏着暖香。
向来一丝不苟的英俊男人主动宽衣解带,敞开领口露出喉咙和锁骨,看起来确实活色生香。
烟惜祯把所有冲动归结于孕激素作祟,用最后的控制力打算挪开目光,突然接到胡灵珊发来的消息,说有个重要的东西忘记送过来。
刚看完消息,门口就传来敲门的声音,烟惜祯连忙要下床去开。
俞钦已经快她一步,走到门口,从胡灵珊手中接过一个印满法语的包装盒。
“俞先生,麻烦你把这个交给烟小姐。”把手中的东西递过去,她公事公办地补充道,“这是我咨询过各国产科医师后,买到效果最好的防妊娠纹的精油,每晚涂抹在腹部按摩十分钟直到完全吸收即可。”
“好。”俞钦伸手接过。
胡灵珊没有要走的意思,继续说,“如果烟小姐不方便,请让她联系我。”
俞钦抬眼看向胡灵珊,回了句,“不用。”
“好的,那我休息了。”胡灵珊挑了下眉,别有深意的补充,“非工作时间,我会开勿扰。”
说完,她轻快地转身离开。
俞钦带着那盒精油,绕过屏风回到卧室。
烟惜祯睡不着,拧开床头灯看绘本。
见他去而复返,顺口问,“珊珊送了什么过来?”
“这个。”俞钦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这个……”烟惜祯语气带了些犹豫,心想柜子里明明还有几盒,为什么特别送一趟?
没等她想清楚,俞钦挽起袖子转身走进洗漱间,仔仔细细洗干净手。
再回来,他神态居然带了些虔诚,仿佛要完成什么伟大的任务。
“我帮你。”俞钦说。
“……”烟惜祯把原本的话憋了回去,紧张的点点头,在俞钦眼皮底下默默解开衣扣。
解到地盘颗,羞耻感达到顶峰,她一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还、还是算了,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
俞钦态度良好,“怕我做不好?我刚才看了说明书。”
“不是这个问题,我们离婚了,我……”
听到‘离婚’两个字,俞钦浓墨眼睫覆住眸子,“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