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捞得已经够多了。”烟惜祯摆着手指数,“房产,画廊,再加这座美术馆……还要怎么捞?”
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唐玥一个字都不信。
无论当初‘嫁给他只为了捞钱’,还是现在‘钱捞够了’。
——确实。
烟惜祯当然天真的想过:哪怕无法白头偕老,至少应该用心经营自己的第一段婚姻。
结果,新婚第二天,她收到俞钦的巨额嫖资。
所有关于婚姻和爱情的幻想,都被那笔钱瞬间击碎。
渐渐的,烟惜祯意识到,这段婚姻在物质、情感、精神层面,通通不对等。
俞钦
选择用金钱交换她的美貌。
可她终将不再年轻,俞钦却永远有钱。
如果烟惜祯放任自己,依赖这段关系,结局必将一无所有。
“好啦好啊,等我准备好再告诉你。”烟惜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推着唐玥往外走,“我们先去看画吧。”
她用了两天时间,把垃圾场一般的展厅收拾干净,准备向两位合伙人展示全新姿态的《囚野》。
俞似锦早就等不及了,提前守在VIP展厅门口,眼巴巴等着烟惜祯过来。
真正认识烟惜祯后,俞似锦坚信:能被她隆重介绍的,一定是无与伦比的惊世之作。
“准备好,我开门了。”
烟惜祯用力推开门。
霎那间,满墙肆意奔涌、野蛮蓬勃的青绿,带着最顽强的生命力,霸占两人的视线,直抵灵魂深处。
饶是唐玥对艺术品了解甚少,也忍不住赞叹地‘哇’了一声。
旁边俞似锦已经看呆了,怔怔走到展墙前,伸出手却不敢触摸。
她指尖悬空,隔空抚摸枝蔓纹理,带着几乎虔诚的敬畏。
缓了好久,俞似锦才问,“我记得,《囚野》只卖出五十万?”
“对。”唐玥点点头,“拍卖行给的底价是5万,据说当时起拍价是3万,很长时间没有人愿意应价。”
俞似锦皱起眉,惋惜地摇摇头,“太低了!它的艺术价值,至少千万级以上。”
“千万……”烟惜祯自己都不敢梦这么大。
俞似锦细细品鉴完画,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开始规划新版《囚野》的营销方案。
“首先,免费开放展厅的计划不能用,《囚野》必须付费展出,它的艺术价值需要被尊重。”
“嗯嗯!”唐玥猛猛点头,毫不犹豫放弃‘赔本赚吆喝’的打算。
俞似锦条理清晰,“接下来,我会借用之前的热度,策划一场盛大的揭幕仪式,请口碑好的大V和老艺术家帮忙宣传。”
唐玥一一记下,追问,“这样就可以吗?”
“当然不够!我们还要控制市场需求,进行饥饿营销。把《囚野》展厅改成预约制,每天限制人数、限制时段。避免之前那种‘最开始很多顾客,后面几乎没有客人’的情况,拖长续航时间。”
烟惜祯逮到气口,紧张地问,“阿锦,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我算算……联系大V,场地布置、宣传预热……”俞似锦翻看日历,告诉烟惜祯,“这些事情大概下周三能准备好,惜惜姐,你到时候必须准时来美术馆揭幕,这可是仪式中最重要的一环。”
“下周三……”
烟惜祯迟疑两秒,才应了声,“我知道了。”
下周三。
离婚冷静期结束,自己跟俞钦办离婚手续的日子。
第12章
暮色四合,黑色宾利平稳停驻。
“俞先生,到了。”程振涛的声音,打破满车沉默。
离婚冷静期只剩一天,程振涛按照原定计划,送俞钦回到即将易主的八层婚房,完成过户前最后的交接。
俞钦从正门进入,属于自己的痕迹已经清空,偌大的两层展厅能听到脚步回响。
明明他工作忙,几乎没有在这个房子里呆多久,此刻却莫名有些黯然。
“俞先生。”管事阿姨陈淑惠恭敬地迎过来,双手奉上三个厚厚的记事本,“我们清扫房间时发现的,瞧起来像是重要东西。我们不敢擅自翻阅,也不知是您还是……夫人的。”
陈淑惠不知道两人即将离婚。
见这些天的阵仗,还以为上次那件事激怒俞钦,才会把房子彻底送给烟惜祯,因此提起‘夫人’格外小心。
俞钦接过记事本,沉甸甸的触感带来一丝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记事本侧面贴着带数字的贴纸,作为编号。
1号记事本配色清新,封面有虚线暗纹,看起来像女生喜欢玩的手账本。
后来两个本子则是冷硬的黑色封底,更像打工人的会议记录。
俞钦带着三个记事本,走进已经空置、只剩内嵌式保险箱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