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听从家里安排,就会落得跟母亲同样下场。
俞钊母亲孕后期终日忧郁,生下儿子被多久被送到国外,情绪更加闷闷,身体也一天天变得虚弱。
近两年,母亲搬到疗养院,彻底断绝跟外人接触。
俞钊极其偶尔探望她,能说的话越来越少。
所以,俞钦即使不赞同家里那套言论和做派,却也明白俞家儿女的婚姻由不得自己。
就像大哥俞泽,早早宣布跟孟家千金结婚。
他们来到欧洲,俞钊照例要迎接、寒暄、问候,只是几次接触,他没有从大哥和准大嫂相处间,感受到任何温情。
俞钊仿佛看到自己的未来,一眼望到头。
哪知,后来突然得到消息,二哥俞钦结婚了。
妻子名叫烟惜祯,出身既不高贵,学问也不显赫,只有那张脸生得狐媚。
听说他们结婚有段时间,老爷子俞承沛用尽各种方法,甚至打算剥夺继承人身份,也没能逼迫二哥离婚。
家里的消息能传到俞
钊耳中,代表俞家已经接受了这位‘儿媳’。
俞钦不仅好奇。
好奇俞钦拥有怎样魄力,胆敢对抗俞承沛?
可仔细想想,整个俞家如果有人敢,一定是俞钦。
他之前没有忤逆老爷子,并非害怕,而是没必要。
那么问题来了。
烟惜祯究竟有多大魅力,能够让薄情冷性的俞钦,愿意对抗家族的决定。
烟惜祯结束手边事情,抬头,就瞧见俞钊站在那儿观察自己。
相比俞家其他人,少年身上带着明显的生涩,以及对重重规矩的不适应。
烟惜祯见他如此窘迫,居然有些‘惺惺相惜’的怜爱。
“你如果不喜欢,可以不用接待我。”烟惜祯笑笑,低声对他说,“放心吧,老爷子也嫌恶我,不会说你什么的。”
听烟惜祯这么说,俞钊犹豫片刻走向她,乖乖坐到对面位置。
“二嫂,你跟二哥为什么来欧洲?”
“我的画要参加维纳奖的评选,所以我才过来。”烟惜祯不清楚俞钦的具体原因,便绕过这个话题,“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
俞钊摇摇头,瞥了眼周围,凑近烟惜祯小声说,“幸亏二哥在,少了很多事。”
如果俞钊自己要求撤掉茶会和晚宴,不敢想象要听到多少教训。
烟惜祯听他语气带着窃喜,仿佛做了顶顶叛逆的事,不由得感觉好笑。
“说实话,我也讨厌俞家的规矩。”烟惜祯同样压低声音,跟俞钦吐槽,“我感觉,他们是清朝穿越过来的。”
俞钊仿佛找到知音,用力点点头,“对对对!我们家往上数几代,还真是清朝当官的。”
他俩高山流水觅知音,很快熟络起来,谈笑声越来越大。
俞钦忙完工作,走出书房,隔着欧式屏风远远听到烟惜祯和弟弟有说有笑。
随行管家簇拥过来,见俞钦停住脚步。
还以为他嫌小少爷和二少夫人聊得太开心,笑得几乎要从沙发上掉下来,实在太没规矩。
他正准备发出一些动静作为提醒,却见俞钦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
管家接到讯号,立刻悄无声息撤走所有会客厅值班的佣人。
俞钦确认四下无人,这才走向烟惜祯。
见二哥靠近,俞钊几乎是条件反射,立刻坐着身体,后背绷的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二哥。”
烟惜祯眼底笑意还没散去,见他变得这样如惊弓之鸟,不禁有些怜惜只有14岁的小少年。
“俞钦……”烟惜祯鼓起勇气,放软了语气,像结婚时那样,“你别吓到他。”
俞钦垂眸,对上烟惜祯盈水般的杏眼。
她知道烟惜祯心善,不设防,对谁都给三分真心。
可她跟俞钊才相处短短几十分钟,就为他放下身段求自己。
饶是俞钊能破解最复杂的谜题,此刻也难以理解。
似锦可以,阿钊可以,为什么自己在烟惜祯那儿,讨不到一点儿怜惜。
俞钦按下思绪,淡淡对俞钊说,“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束。”
“?”听他这么说,俞钊观察四周,才发现平日里狱警似的监督自己的管家和佣人,不知何时全部消失。
他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些许。
如果俞钦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大概无法理解弟弟的紧张。
不过有陈淑惠的前车之鉴,他大概能猜到:俞家祖宅出身的管事佣人自视甚高,打着‘规训’和‘教养’的名义,把俞承沛的话奉为金科玉律。
即使俞钊身在国外,那群人恐怕也时时刻刻向老爷子汇报情况,以‘俞家’标准教训小少爷。
俞钦坐到烟惜祯旁边,淡声说,“欧洲这边只有你住,遇到不顺心的佣人,请走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