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静的遭遇让她感到熟悉，她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冷意。

“是啊。”

于静说着擦了擦眼泪，看着有些湿润的手指，她苦笑道：“可我偶尔，竟然会非常怀念以前那个体贴又顾家的他。”

郁芷摇头，劝道：“不要怀念了于静姐，他不值得。”

于静点点头。

一个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一个软弱到用死来逃避错误的人，不值得她留念。

郁芷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念念的爷爷奶奶呢，知道真相吗？”

于静摇摇头，道：“有错的是他，他已经死了，这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至于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已经足够可怜了。我不忍心告诉他们真相。”

“他们年纪大了，知道了这些，后半辈子该怎么过呢？”

于静的丈夫是那样一个不称职的儿子、父亲和丈夫，却有于静这样善解人意的妻子。

郁芷点头，能理解她的做法。她看着一片黑漆漆的夜色，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过了一会儿，问：“等念念长大之后，你会告诉她真相吗？”

她的眼神并不平静，隐藏着许多不能说出口的思绪，但语气冷静而低沉，让人听不出异样。

于静果断地摇了摇头：“我不会，我希望在念念的眼中，他的爸爸始终是完美的。”

提起念念，她的语气明显温情很多。

“她喜欢叠星星，就是因为她房间里那串最大的星星是她爸爸送给她的礼物。”

说到这里，于静回忆起念念收到星星时那高兴的神情，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是她保护自己女儿的方式。

“是啊，如果念念不知道她爸爸的所作所为，就不会有什么痛苦的回忆。”

“念念真幸运。”

这句话几不可闻。

郁芷说完，怔怔地待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最后，她对于静说：“于静姐，你值得更好的。”

于静点点头，想起了什么，眉眼多了一丝笑意，道：“我确实值*得更好的。”

……

晚上，齐朗送郁芷回到公寓。

郁芷晾好衣服，看着宽大的衣服在阳台上随风飘扬，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她觉得有些恍惚。

齐朗又救了她。

不仅救了她，还收留她，给她熬姜茶，还愿意听她说自己的心里话。

她还吃到了他亲手做的饭菜。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对她客气疏离，而是像好朋友一样地关心她。

如果今天救她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她不知道自己会陷入怎样狼狈又无助的境地。

明明江城下了一场声势猛烈的瓢泼大雨，但自己的心里却感觉到了久违的融融暖意。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温和，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感觉身体也轻盈起来。

正要上床休息时，她瞥见了床旁边的衣柜。

衣柜是单调的白色，在衣柜下层的最里面有一个小箱子。郁芷的衣服不算多，所以能看到箱子露出的一角。

郁芷想起今晚于静说的话，温和的眼神变得幽深，她盯着箱子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拿出来。

……

郁芷心里记挂着方奶奶遗嘱见证的事情，几天前，她就向闵红说明了事情的大概。

本来她还有些忐忑，毕竟律师做遗嘱见证风险较大，但闵红爽快地同意了。

“真的？”

郁芷不可思议地问。

“这有什么？”

闵红难得看到郁芷有多余的表情，还觉得挺稀奇，接着说道：“这种事情是有风险，但我们律所对此已经颇有经验了。曾路、张贺名两位就是这方面的老手，只要谨慎仔细些，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闵红靠在窗边喝着咖啡，慢条斯理地说着，并不为此担心。

“只是你还没有执业，就帮着录像吧，跟着他们。接触各方面的业务总归对你没有坏处。”

“好的，闵律。”

这正合她意。

“之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

闵红喝完咖啡，看着她认真地说。

“好。”

郁芷的语气和心情都没有波澜。

她很快跟曾、张两位说好，如今他们已与方奶奶做好了前期洽谈工作，并通知了她做体检。

隔天，方奶奶那边说报告下来没什么问题。又过了几天，郁芷背上设备，和他们一起来到了“椿萱养老院”。

跟他们一起到的，还有齐朗和严珣。

严珣见到郁芷，很是开心，对她说明来意：“我们是来做见证人的。”

郁芷点点头，看向齐朗，她不知道他今天会来，衣服只能下次再还给他了，她问：“方奶奶呢？”

“去接她的儿女了。”

郁芷再次点头，看来方奶奶也不如表面上那么毫不在意自己的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