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言心望着她，眼中泛起复杂的神色。

她曾经嘲笑她、使唤她、背后中伤她，甚至陷害过她，而对方却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原谅了自己。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个凶手……你抓到了吗？”

华曼音点了点头。

“是谁？”张言心追问。

华曼音沉默片刻，最终轻声说道：“凶手是人类心中最渴求的欲-望。”

她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夏知意也是她们从前的主编，或许也曾真心帮助过许多人，或许某一刻也曾心存善念。

张言心毕竟也曾受过她的恩惠。

有些真相，还不如沉默下去。

张言心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了，都没关系了……我们一起排队去吧，说不定来世还能遇见，那时我一定好好帮你。”

就在这时，陈若站在不远处望着她们，她扎着简单的马尾，衣着朴素，脸上带着温和的神情。

她曾听女儿说起过去对华曼音做过的错事，如今见到两人冰释前嫌，心里终于释然，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的哥哥在监狱里能真心改过，好好走下去。

华曼音转向她，问道：“阿姨，你想不想去看看

你哥哥？毕竟他是你们最后的亲人，有没有什么话想和他说？”

陈若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她生前曾患精神病，哥哥为了给她治病，偷偷挪用了大量公款，虽是错了，但终究是为了她。

陈若是放心不下的。

张言心也望了过来，她知道舅舅后来变了，但她们即将转世，也该去做个告别。

华曼音递给他们一张符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你们拿着它，默念‘我来了’，就能回到人间出现在他面前，只有他能看见你们，记住，不能停留太久，说完话就撕碎符纸，你们自然会回来的。”

母女二人接过符纸，连声道谢。

张言心临走前回头深深望了华曼音一眼，眼里满是愧疚。

她觉得自己被救赎了，因为华曼音，她学会了善良。

“若有来世，一定要幸福啊。”

她们回到了人间。

此时已是深夜。

监狱里，陈国栋正低着头，跟着几个身形高大的狱友排队洗漱。

他胖胖的身体显得有些笨拙，地中海式的头发稀疏地贴在头皮上。

一个脸上带疤的狱友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他一下，陈国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却只是抿着嘴，什么也没说。

“死肥猪，挡什么路！”另一个囚犯用手指使劲戳着他的额头骂道，“滚远点，看见你就恶心。”

陈国栋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小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但那几个人不依不饶地围着他，推搡着他的肩膀。

直到远处的狱警呵斥了一声：“干什么呢！都老实点！陈国栋，赶紧弄完去把活动室桌子擦了！”

那几个囚犯才悻悻地散开，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陈国栋连连点头，加快了动作。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他独自留在空旷的活动室里，拿起一块脏抹布，默默地擦拭着桌子。

就在这时。

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阴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监狱里关着不少重犯，他总怕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找上门来。

他只能一边擦桌子一边低声念叨：“求求你别来找我，我就是挪用了公款……我知道错了，我没害过人，别来找我……”

他擦着擦着，一抬头，猛地愣住。

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女人。

远处的狱警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喊道：“认真干活，别发呆！”

陈国栋眨了眨眼，又用脏抹布擦了擦眼睛，结果灰尘进了眼里，疼得他直揉。

等他再睁眼，那两个人还在那儿，而且两个人他都认识。

一个是他的妹妹陈若，另一个是他的外甥女张言心。

她们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脸上甚至有些光泽，一点也不像生前最后那段日子那样憔悴。

陈国栋颤-抖着伸出手，却直接从她们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吓得后退一步，喃喃道：“哎呦喂这还没到清明啊……”

陈若轻声开口：“哥哥，你不是幻觉，我们真的来看你了。”

陈国栋结结巴巴地问：“你们……怎么来的？还好吗？”

陈若点了点头，“哥哥，你挪用公款的事，我都知道了。”

陈国栋低下头，语气愧疚，在这里憋了这么久，他也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反正都是假的，他就索性说了：“是我不好，钱一部分拿来买吃买喝，享受了些……但大部分是给你治病用了，买了最好的进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