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都有一段愤恨自己不是人类，而是外星人的稚嫩经历。明明身为同一个集体中，自己是怪异的那一个，是天然会被排斥的那一个。

孤独，是每一个超人最先学会、也是最先体验到的词语。

他们有的绝对不会对人类出手，绝对不会伤害人类，有的不会夺取人类的性命，有的会选择杀死罪无可赦的人类，但从来没有一个超人会做出如此疯狂的做法——

如果自己不是人类，那就把人类变成自己的同胞。

“他对地球没有留恋。”

卡拉说道，“他想要将地球变成氪星，只是因为这么做地球会更坚固，会更强大。”

“他不是想要把人类变成他的同胞，他只是这样每个人都能获得保护自己的能力。”

“——也获得了伤害他人的力量。”

领主超人冷声说道，“他不考虑后果吗？他是没有长大吗？他怎么会有如此天真又无知的想法？”

“他没有同伴阻止他吗？”

他质问的冷酷，对方是另一个自己，领主超人有权愤怒和诘问。

只是卡拉接下来的话，打散了他的怒不可遏，另一个自己就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认为自己这么做就是对地球好，对人类好，实际上做了完全相反的举措。

就像是曾经，就像是每一个超人的过去，乔纳森的死亡，养父的死亡，告诉他们决不能在某些时刻一意孤行，决不能在某些时刻放任自己失控。

而另一个自己就仿佛从未被束缚过的风筝。

“没有。”

卡拉垂下了眼眸，她避开了领主超人的视线，她说没有。

“卡尔没有同伴，他的世界没有正义联盟，甚至连蝙蝠侠都没有。”

“那——”

“他死了，他被卢瑟杀死之后，卡尔就再也没有回到地球了。”

卡拉露出了一个微笑，有些苦涩也有些勉强：“你说的那些，没有人会教他，他没有遇见过肯特夫妇，唯一能够和他成为同伴和朋友的存在，被人类亲手剥夺。”

“我也是在前不久才找到了卡尔，我和他……只有单薄的血缘关系，靠我是无法阻止他的。”

“只有你们。”

卡拉说道，“只有你们的意志才能扭转他。”

“告诉他：世界不止有这一个可能。”

领主超人忽然觉得自己在另一个自己面前，做成了一个极为差劲的反面教材，他比起对方要更幸福，是的，他至少有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人类养父母。

他比对方拥有的东西多得多，可他仍然把事情搞砸了。

“他的……地球，怎么样了？”

领主超人的声音异常的沙哑，他在询问卡尔离开地球后，那里的人类有什么样的反应，是平静，是无所谓，是……是什么？

“很好。”

卡拉看着领主超人，让他接受现实，一个不可理喻的现实：“非常好。”

“没有超级英雄管辖的世界，没有任何一个超能力者，一个非常非常正常的地球。”

“——你是说我们的世界不正常？”

领主超人因为卡拉话中的含义而动了怒，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言语的漏洞，他现在是假扮的异世界超人，他不应该说‘我们’的世界。

卡拉没有戳破，她没有移开视线：“那你觉得它正常吗？”

但凡是有一丁点理智的人，都不会认为它正常。

“……”

领主超人没有再说话，他没有穿制服，神情阴沉，看起来极为阴郁。

“我会做到的。”

“至少不会比那个领主超人差。”

卡拉想说领主超人你真的彻底暴露了啊喂，但她仍旧什么都没有表露，真的是，为了这个世界的破镜重圆耗费了所有的心力。

卡拉不是不能给表哥传递消息，但是她又很想看见表哥在看见另一个领主超人替代他时的错愕，而且如果不是表哥真的是自己的表哥，卡拉知道这一切都是可控的，她真的会和不知道真相的领主超人还有其他的同伴们，一样对卡尔深恶痛绝又惊恐万分。

蝙蝠侠从容不迫，毫无动摇，丝毫不担心卡尔是否会越线。他早在祖国人的那个世界就见识过了卡尔的恐怖，一种无端蔓延着的、凌驾于一切的冷漠。

他只会坚定的推行他认为的事物，在祖国人的世界，他认为自己成为世界所敌对的对象，就可以抹消超人存在的事实，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而在这里，卡尔也是同样的选择了牺牲自己。不，他不会认为这是牺牲，他会觉得自己能做到，这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于是就这么做了。

“你应该在他的身边。”

蝙蝠侠只对卡拉说了这么一句话。

卡拉愣了几秒，她忽然意识到蝙蝠侠是在帮自己的表哥鸣不平，她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让蝙蝠侠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