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叹了口气,穆青云把弓箭收起来,“走了,我妈还等我回去吃席。”
打是肯定打不过。
可换个思考方式,方恒既然是公认的天才,大老,那她输了又如何?会很丢人吗?
既然是穆老爷子的寿宴,那么多人在,她打不赢,难道还保护不了自己?
梅花庄
杨家大门前彩绸飘飘。
旁边郭叔家红灯笼高高挂起。
杨玉阁乐疯了,正试图假装自己很矜持,但却向全村老少第几十次开始详细描述,她闺女现在是状元这件事。
穆青云刚从郭叔手里接过一碗冒尖的红烧肉吃,身体就忽然一僵。
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的文字,竟连画面都没有。
又一个脑洞成真了。
穆青云神色凝重。
是她初一时写的一个小剧本,叫《香之恋》。
背景是2895年,大灾难末期,民族危亡之际,发生在一个即将毁灭的小城云城中的爱情故事。
穆青云木着脸盯着车顶,这距今近两百年了。
那时候她奶奶都还没出生呢。
应该同她没关系?
虽然这小剧本是她写的,但是,她一点都不希望当年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会有这样的故事真正地发生。
山河破碎,万万人血流成河,历尽千难万险,救国救民,却只是我们恋情的点缀。
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就想着谈恋爱!
疯子!
第二卷 剧本:炮灰一心习武报国!
第六十三章 戏子
云城
夏日的午后,太阳暗沉沉的,举目看去,竟是一地的枯黄。
“终朝如醉还如病,苦依薰笼坐到明。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可怜奴在深闺等,海棠开日我想到如今……咳咳咳咳!”
低矮的昏暗的房子里传来婉转低回的唱词和压抑的咳嗽声。
穆青云调整了下头上旧草帽,把跪姿调整成坐姿,舒展开两条大长腿,听戏。
曲调古老。
她不大懂这个,可也听得出来,唱的人功底不俗,哪怕有点虚弱无力的沙哑,似乎也不比现在的好些名角差。
穆青云昨天晚上吃完了她这状元的庆祝酒席,被她妈催着给父老乡亲们表演节目,就耍了一套‘公孙剑舞’。
是她在游戏里学的架子。
威力嘛,可能只和正常老人家的王八拳差不多,论漂亮,热闹,好看,那却是一等一的出众优秀。
一套拳还没打完,再一睁眼,就到了此地,跪在沙土地上硌得膝盖生疼。
担不担心?穆青云肯定很担心。
可这事早有预感。
能不掺和最好,非要来,那就来吧。
咯吱。
小小的木门一开,胡医婆从屋里出来,见到穆青云,就叹了口气:“青青啊,劝劝你阿娘,想开些,身体是自己的。还有……你也别老惹你娘生气,她不容易的。”
穆青云温声应了,从袖子里摸出两枚大明通宝递过去,笑道:“给翠儿姐姐买鸡蛋吃吧。”
胡医婆顿时有些意外,仔细看青青这丫头,感觉她与往常不同。
以前青青木愣愣,直来直去,说话忒不动听,总是带刺,今儿到是显得灵透了好些。
送走胡医婆,穆青云转身推门进屋,从窗户里映入的阳光,晦暗得很。
一个脸色蜡黄,蓬头垢面的女子靠坐在床上,眼窝深陷,神色憔悴,气息奄奄。
穆青云低头,就见桌上的药已经凉透了。
沉默片刻,她深吸了口气,胡医婆觉得她变了,可她自己还觉得自己变了。
特别奇妙,就好像身体中觉醒了另外的人格。
仿佛,她既是刚刚高考完的穆青云,也是……这个生活在守旧的家庭里,被无数重可笑的规矩束缚的张青青。
这一瞬间的心揪,像烙在了骨头上,挥散不去。
“娘,你要是不喝药,那以后我就不买,省得浪费。”
连喊出‘娘’这个字,竟也自然。
床上女子一怔,身体微颤,莫名抬头,眼泪滚滚而落,哭道:“你也嫌弃我?连你都嫌弃我,怎么不让我去死,死了干净!”
穆青云一本正经地点头:“现在死是还好,你卖荷包赚的六十个大子,除了买药,还剩下三十八个。”
“而且家里不是来了客人,我爹就算为了体面,也得给你置办看得过去的寿衣寿材,你这丧事好歹能办起来。”
“你要是再拖一拖,就你这模样,钱肯定不能赚,还要撒出去,万一一文钱剩不下,我便宜爹又不肯管,你只好将就些,乱葬岗里破草席一裹,埋一埋吧。”
“可不要指望我卖身葬母。我还想好好过日子的。”
那女子一噎,颤抖着手指着穆青云,好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