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我孤陋寡闻?”
“那我肖叔呢,他现在已经不是江南第一剑么?”
陈怡顿时呛咳了声,哭笑不得:“小祖宗,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嘴里的肖叔是剑神肖凌峰的得意弟子,名副其实的江南第一。
云朵儿正经道:“这有什么,我爹说过,江湖代有才人出,谁也不会永远站在巅峰,肖叔现在被新一代的青年……才俊?”
她看着江南第一剑的褶子脸,小声道,“取代,也是自然规律。”
陈怡笑道:“你说的对。”
话音未落,青年才俊们忽然嗷嗷地开始叫,眼珠子赤红,疯了一样见人就打。
云朵儿目瞪口呆地看着‘江南第一剑’,对着‘刀王’就是一通王八拳。
扯头发,挠脸,张嘴咬耳朵。
“嗝!”
云朵儿勐地收手捂住嘴巴。
她不相信,难道肖叔竟败在猫爪王八拳之下?
但想想,肖叔爱用短剑,喜近身搏杀,面对如此王八拳,的确不好胜。
云朵儿风中凌乱。
穆青云一伸手,把云朵儿拖离战区,见沉家人都平安,心里就不大着急。
她细细一听,意外道:“唐家竟还有这样的武功?”
分明是在拿声音乱别人的神志。
因着那帮‘高手’一点都没客气,全盘接受沉家的关照,天天喝酒聊天听曲,穆青云一开始都没发现这乐曲声有问题。
沉玉满脸的不知所措,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抱着妻子,举目四顾,心下茫然。
此时,他寄予厚望的高手全都在发疯。
只有寥寥几个站在一边,旁若无人的说话。
第一百章 唢呐
穆青云认真听了半晌,院外传来的琵琶声,古琴声,似有杀伐之气。
她不由一笑,看向满地滚在一处,四处王八拳,手口并用的家伙们,无奈摇了摇头。
“唐家这杀意十足的乐曲,愣是让人折腾成了菜鸡互啄,也不知此时此刻,演奏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陈怡:“……”
事实上,这曲子也有点破音,磕磕绊绊的,显然没想到这帮人菜成了这样。
不过对方倒是没真想下狠手,且很有针对性。
此时,穆青云,陈怡,还有云朵儿,并燕子门的一对师兄妹,都没有动作,只不自觉凑在一处低声交流。
所有人都大体知道发生了什么,唯有云朵儿懵懂四顾,小眼珠滴流乱转,嘴里念念有词:“江南一剑,刀王,惊雷一刀,淮北三义,呃,怎么还上嘴咬?”
她一时悚然而惊,转身躲在穆青云身后,心里七上八下。
穆青云莞尔,简直能从小姑娘的眉眼间看到浓浓的害怕。
她似乎正在说——我以后绝对不要这么打架!
陈怡将沉家这几口子都领到自己身边坐,顺手给他们一人倒了温酒以做安抚,按了按眉心,烦躁道:“这动静确实有点刺脑子。”
穆青云四下看了看,想找个乐器。
琴房倒有钢琴,但有些远。
穆青云四处看了看,正好看到后院墙上挂着唢呐,还摆着好几对小腰鼓。
她也不知沉家这样的地方为何会有如此接地气的乐器。
不过能用就行。
在老家时,邻居家的三姥爷教过她吹这东西,每逢村民们有喜事,别看她是小孩,还挺受欢迎,很多人家都乐意她去帮手。
穆青云走过去拿,陈怡赶紧拿手帕沾了些酒,里里外外先帮师妹擦干净。
提着唢呐,穆青云仔细捕捉外面的琴声,琵琶声。
半晌,深吸了口气,先让歌曲在脑海中回荡,穆青云调整好情绪,陡然用力吹起来。
高亢嘹亮的声音一下子在园内爆开。
是歌唱祖国!
陈怡打了个激灵,忽然就感觉浑身上下气血沸腾,真气像爆发的火山,又温驯地像田地里的溪流,说不出的痛快。
几乎只刹那间,琴声、琵琶声都被动地改了调子,不知不觉就与穆青云的唢呐曲调变得一模一样。
穆青云的唢呐声越来越高昂。
外面的琵琶声和琴声也跟着越来越高。
曲声辽阔,惊天动地。
地面都微微的有些颤动。
穆青云微笑:她会的歌不过寥寥几首。
学校里唱习惯的这首最熟练。
满园子发癫的人也都松了手,慢吞吞坐在地上,茫然四顾。
沉玉攥着女儿和妻子的手,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简直像搁在了滚锅里滚动。
半晌,外面忽有人气急败坏地道:“谁啊,谁吹唢呐呢,率先使用杀伤力武器,不讲武德!”
陈怡:“噗!”
又片刻,外面的声音稍稍地放软了一点点:“停,停,不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