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阻拦。
岳玲看到李叔,面上不由露出几分局促。
穆青云笑道:“李叔是我们武馆的定海神针,是万能神药,可厉害呢。”
李叔失笑,又故意做出与有荣焉的模样:“就小姐这句话,老李上刀山脚底都不疼,下火海,那也和泡温泉一个样,夫人尽管支使我便是。”
说着,他就打开车帘,护送岳玲上去,“房子买好了,就是小姐相中的那处,房契,地契和过户文书都搁在座位下头,夫人和小姐可以看一看。”
岳玲:“??”
穆青云上了车,摸出房契看了眼便递给岳玲。
岳玲死死盯了半晌,手指都开始颤抖。
“八,八百两!?”
岳玲把张家搜刮了个干净,也才刮出不到六百两的油水。
这不是重点,八百两虽不少,可也没多到让她失态,连她当年的嫁妆都比不上。
只是太便宜了!
房子占地两亩半,光是这面积,八百两都不一定能建得起来。
别看那些大户人家动辄十几亩,甚至二十亩的宅子都有,可云城寻常百姓,能有个栖身之地的,就算好人嫁了。
虽说云城地价房价都不算很贵,和京城等大城市没办法比,可八百两买这样的大宅子,仍是让岳玲整个人都振奋不已。
她连忙摸出房契再多看几眼。
为穆青云服务的房产经济,是云城武馆安排的人,屁股坐得简直不要太歪,这事自然不可能有问题。
“真是没想到。”
岳玲摸了摸穆青云粉嫩的脸颊,热泪盈眶。
前些时候还因为张庆打算给张蓉蓉置办宅院的事,气得心口疼,也不免想起女儿的嫁妆还没个着落。
张庆这厮,平时盼闺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个旧式的千金闺秀,到了给女儿准备嫁妆上,却忽然开明起来。
明国这些年,朝廷屡次三番劝导百姓们在嫁妆上量力而为。
早些年合全家之力为女儿筹备丰厚嫁妆的风气,顿时消弭。
岳玲虽不觉得朝廷的劝导有问题,可人家别人再是俭省,也不是直接一刀切,连嫁妆都不准备的。
他们这位张大老爷简直时髦极了,早几年前,岳玲和她商量孩子嫁妆的事,张庆就大手一挥,“要哪门子嫁妆,眼珠子盯着女子嫁妆的男人,可万万要不得。”
岳玲:我呸!
越想越气!
“盈儿,你别怕,我来了!”
车外忽然传来张庆气急败坏的声音。
岳玲心情顿时平复,也不急着催促马车离开,撩起车帘向外看去。
郭盈的行李也收拾妥当,八面玲珑的他已经同李叔十分熟悉,这会儿背着包袱立在马车旁边,和李叔聊得热火朝天。
张庆是带了一肚子气,本来打算去郭盈那儿,和她商量商量怎么收拾岳玲,一去,却见屋子空荡荡,郭盈已不见踪影,心下一跳,破口大骂:“岳玲,你居然如此善妒,要害死盈儿不成!”
一念及此,连忙问了门外小厮丫鬟,匆匆就追到大门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巴掌
张庆一抬眼,看见郭盈‘可怜巴巴’地立在马车旁边,身上还压了个包袱,显然被岳玲欺负得要命。
再想到张青青这死丫头凶恶的嘴脸,顿时心痛极了。
她的盈儿温柔又娇弱,哪里受得住那娘俩的威逼。
一时间,张庆悲从中来——他居然沦落到连个心爱的小妾也保不住的地步么?
回过神,无尽的勇气涌上心头,他张庆是个男人,怎能让心爱的女人受辱。
这一刻,二十年前敢为爱反抗父母的英雄张庆回来了!
“岳玲,你有什么事冲我来。”
说着,他横眉怒对,直接冲过去一把抓住郭盈的手腕,把她拖到自己身边,“不要为难盈儿一个弱女子!”
啪!
郭盈反射性地,使出全身力气,腰身扭动,一巴掌就甩过去。
张庆被狠狠打在脸上,脑袋一歪,差点撞上门口大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打迷湖。
他不敢置信地看过去,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张了张嘴,半颗牙滚落。
郭盈眨了眨眼:“呃,我不是故意的。”
她真不算故意的。
郭盈转头看了看穆青云,讪讪道:“习惯了,习惯了。”
穆青云:“噗!”
郭盈长得漂亮,从小到大遭遇又不好,遇见的龌龊事一堆。
若是她不那么要强,恐怕早就不知下场如何。
就和太子被册封为东宫太子那天说的话一样,他们所有人都幸运而又不幸地生活在一个必须要强的时代。
若不自强,亡国灭种,若要自强,此时也是为后世子孙荡平危难的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