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就做了后勤总管,里里外外一把抓,徐老都知道他。
唐景平还开玩笑,这体育馆没了他唐景平,照样能转,缺了黄四平,那可不成。
“黄四平的儿子大概是不在了。”
穆青云翻开文件一看,果然,他儿子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司徒青霜怔了怔,低声道:“唐师兄说,这两年他还送过黄四平一些药包,让他给他儿子用,可以强身健体。”
“徐老爷子甚至送他几本内功心法,都是精挑细选,极为安全的那类。”
穆青云低头看口供,口供干巴巴的,没有想象中的扭曲,愤怒,痛苦。
黄四平很平静地说起他的故事,他儿子一心习武,他就将他带到耀武城了。
当时黄四平没进入体育馆,和大部分散人武者一样,他儿子也每天都出去学习,去和人武斗,每天都特别拼命,特别努力。
他很相信努力必然会有回报。
那本来也是个根骨资质都很不错的孩子,只是散人出头太难,耀武城貌似比别的地方机会多,竞争也很大,黄四平的儿子越是努力,受伤的次数也就越多。
黄四平很担心,他有好几次想告诉孩子,不必他出人头地,不必他成什么高手,也不用他吃这样的苦,可他犹豫来犹豫去,始终说不出口。
为了儿子,黄四平想尽办法钻营,终于进了体育馆打杂,努力表现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上头的青睐,虽是普通人,却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终于可以给自己唯一的儿子一个不会比别人差太多的起点。
可所有的希望,就在下一刻,突如其来的那么一个瞬间,化为乌有。
他儿子平平常常地出了门,平平常常地和外地的一个高手武斗,儿子赢了,可回家之后没两日便开始呕血,他四处求医问药,大夫只说多年积劳成疾,又伤了肺腑,药石罔效,徒呼奈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赚大了
二月二十七,多云,有雨。
穆青云撩开马车的车帘,欣赏那一片在细细的春雨下越发葱郁的景致。
“黄四平算很惨吗?”
穆青云想了想,是挺惨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悲苦,能排前三。
只是,毕竟不是她所在的生活富足的年代,生活在当下,多少老百姓从小死爹,死娘,要死上好几个儿女,才轮到自己去死。
而这样的,其实还算好。
多少人一辈子孤苦,成不了家,养不了子嗣。
被水淹死的,因地动而死的,死在魔物口中的。
穆青云来这个时代之前查阅资料,看得毛骨悚然。
她努力习武,努力学习记忆各家的武学,努力帮助别人,可她知道,未来固然光明,但通往光明的路上遍地都是鲜血和枯骨。
她也和其他人一样,要踩着这些无辜的,平凡的人的血肉努力爬上去。
“黄四平儿子死了,这与那骗子有关系?”
穆青云蹙眉。
司徒青霜摇了摇头:“口供里没有。”
黄四平杂七杂八地,平平澹澹地说了很多话,貌似什么都说了,可仔细看,他唯独不曾讲,他为什么帮助那个骗子。
“他无论如何,都希望这骗子能达到目的。”
……
雨淅淅沥沥的,不见大,也不见停。
渠县东,状元桥外。
状元楼旁边的空场上不知何时多了不少马车,还有些拉黄包车的老少爷们坐在道边乘凉。
张济抡起小锤子,叮叮冬冬地在状元楼的墙面上钉那块黄花梨的小木牌。
眼看着要下雨,他这速度还得快着些。
这回的拍卖场选在了这处状元楼,位置毗邻耀武城和雷州府,也不知当家的心里到底盘算什么主意。
楼内传来一阵阵的喧闹,一楼已经坐了一多半的人,有好几个高手。
当家的却只留了他一个能打几下的,剩下的个个都是临时雇的普通人。
张济想了想,他们当家的稳重得很,阁内几个长老都肉眼可见地心里长草,唯有当家的稳如磐石,别管他想什么,想必也不至于闹得太厉害,以至于让自己等人缺了那口饭吃。
这两年暗阁的生意比不得以前好做,世道毕竟变了,朝廷开始管束武林,又很尊重江湖人。
江湖人士好似也斯文了不少,不再需要暗阁来做见不得人的生意。
长老们为此都很是担忧,他们当家的小阁主却只两手一摊:“大不了我去卖色,总不至于饿死你们。”
众人:“……”
那可真是用不着,他们暗阁的生意,什么时候都不会没有。
总有些东西,见不得光。
正胡思乱想,楼内一阵喧闹。
台上的拍卖终于进行到重头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