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就很有些发愁,觉得脸上挂不住。
宣州知府却根本不当一回事,三言两语就把金塔使臣的诘问给堵了回去,回过头平平淡淡地冲自家的手下们道:“这算什么,丢人现眼的又不是咱们,再者,当官嘛,面对自家百姓,自是要软的下身段,口舌更要甜些,面对异族,便是脸皮要厚,心要黑,手要辣,懂否?”
衙门里一众下官连连道:“是,下官受教。”
伴随着风沙席卷,传令兵一路风驰电掣。
“大王,朝格王子的书信到了。”
金塔王:“……”
左右侍从手脚麻利地扶着大王坐好,给他老人家身后垫上垫子,这才把密封好的信件递过去。
这几日,金塔王的身子骨竟好转了些,之前都起不得身,现在能稳稳当当地坐好半晌,族里的神医都说他的阳气旺了不少,阴阳两气重归平衡,病情渐好转。
说起来,他今年也不过五十,还不到垂垂老矣的时候,只是早年征战时留下了不少暗伤,年纪一大,身体状况就显得不佳,这会儿让迫在眉睫的糟心事一气,倒是咬咬牙,挺了过去。
金塔王不急着看信,沉默半晌,低声问左右:“达巴拉干现在在做什么?”
“左将军和吉达将军他们从昨晚上起,就没有离开营帐,我们有听到争吵声,左将军骂了吉达将军,还说朝格王子怂包软蛋,早在他一出生,就该溺死在尿盆里,也省得丢祖宗的脸面。”
金塔王第一次没因为弟弟出言不逊就生气。
他知道,这个弟弟肯定也把他骂了个狗血临头。
说实话,他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什么天幕,什么掌握雷霆权柄的天神,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见过神仙?
但那偏就是真的。
当时将士们接连败北,还都得了失心疯,连朝格也对熙朝得天神照应之事,深信不疑,金塔王自然不信,但他身边最亲信之人都言之凿凿,赌咒发誓。
如果这些人都不能相信,他干脆就洗洗脖子等死算了。
叹了口气,打开朝格的信,沉默半晌,金塔王低声道:“这个混账小子!”
咒骂上几句,却又无可奈何。
朝格在信中要求金塔族全族上书,请求内附,这当然不可能,金塔王就是愿意,他也控制不了族内各个部族。
他老了,朝格要带着他和他母亲的俄尔部族归附熙朝,也只能由他,总不能把儿子和那些族人都杀了。
且他们打起来,最后占便宜的还不是熙朝。
别管金塔王脑子里都想什么,事实来说,但凡是看到天幕的异族人,都变得特别乖巧懂事。
宣州城迎来了十几年来最太平的时光,就连寻常百姓私下里凑在一处说话,说着说着,都忍不住眼含热泪。
宣州本是荒僻之地,百姓多为犯了事,遭牵连,被流放之人,戍边将士的家眷等等,每个人肚子里都装了一肚子的愁苦,多少年下来,年年遭兵灾,那些锦绣膏腴之地的达官显贵,享受着歌舞升平,吹捧着盛世,可他们,从没有见过盛世。
只有此时此刻,众人才终于觉得,他们未来的终局,不是惨死在异族人的刀口之下,真正有了希望。
穆青云连着在宣州城放了一个多月的电影,本地家家户户开始供奉她的神主牌位,家里小孩儿们论文都写出了大框架,她就打算回京去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基本上没关注系统界面,也没关注剧本,经历了这么多次剧本之后,她早就不紧张,对这些剧情也并不很在意,可前几日随意扫了一眼,剧本居然悄无声息地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
穆青云:“……”
她有走任何剧情?
她除了见招拆招,假模假样地应付了几回男配以外,都没怎么见过男女主。
还有,男女主此时难道不是在宣州城?人呢?
女主角王晓茹正站在宣州城的驿馆外,看着排成长队的商人们领朝廷颁发的免税三年的牌子。
她也可以领一块儿,按理说是大好事,她却提不起多少兴致。
王晓茹必须要承认,她这回来宣州城,想做的事都做得一塌糊涂,还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第七百一十五章 勇气
宣州的风沙重,人在这多待上一时片刻,就感觉身上和脱了水一样。
王晓茹隔着人群,看道边那处卖铜镜的老阿嬷,一眼看过去,几乎认不出铜镜里的竟是自己,头发蓬乱,瞧不清楚肤色,可不用看也知道,必是蜡黄无血色,难看的很。
她其实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出来做事,怎能不苦?但这一切都和她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一路往宣州城来,她做了很多计划,很多心理准备,她也有很多的雄心壮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