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组+番外(109)
狙击手敏锐的观察力给了他瞬间的信息量。
屋子里被摆得满满当当,靠左边是装填好的贫铀弹,右边像是原材料铀矿石,中间五个男人,左数第二个是巴希尔。
路怀勋高度集中精力的时候,判断和行动几乎没有空档。
第一发子弹给了靠右的男人,正中眉心,同时侧身一躲,顶着他的尸体又开了一枪。
右肩下方,没中要害。
剩下的男人同时开枪,三个人的目标是路怀勋,巴希尔的目标却是路怀勋背后的材料桶。
暗黄色的粉末从破洞往下倾倒,象征着路怀勋最不愿见到的结局。
核辐射影响的不仅仅是现场的几位,甚至是这片土地往后的几代人。
路怀勋毫不犹豫地扑向那个缺口。
密集如雨的子弹中,一个身影从门口闪过,压在路怀勋身前。
“队长……别回头。”
千钧一发的时刻,路怀勋忽然恨自己还能做最理智的取舍。
等他拿医疗包里的纱布堵住那个缺口,背后的回击声只响了两下,步枪重重落在地上。
雪鹰的军牌从他脖子里滑出来。
1812,肖洪东。
路怀勋脑子里嗡地一声,有那么一瞬间,连炮火声都听不真切。
谁他妈让你违抗命令了。
无穷的情绪梗在胸口心窝,可战斗还在继续,他连半秒留给肖洪东的时间都不能有。
路怀勋低吼了一声,子弹应声而出——
出击必杀!
到第五发的时候,巴希尔和最后一个男人显然看出了路怀勋在顾忌什么,两个人很快靠上背后大量的贫铀弹。
在枪支弹药用于军事以前,甚至此后的千百年间,冷兵器在征战沙场的历史舞台上从未被完全替代。
在路怀勋的手上,足够近的距离中,军刺是可以快过子弹的。
路怀勋扔下枪,带着满目杀戮把军刺捅进男人的脑干,下一秒,抓着男人将巴希尔扑倒在地上,反制住他的手腕,顺利把枪从他手里甩了出去。
巴希尔竭力挣扎,胳膊撞在路怀勋胸口,他疼得眼前一黑,人跪在地上,手也跟着失去力气。
路怀勋努力想抓住巴希尔,却还是被他利用这短暂的停顿挣脱桎梏。
他把一把匕首几经偏转插在路怀勋腹部,身体哆嗦着要去拿枪。
千钧一发,窗外射入一支灵巧的弩|箭。
巴希尔反应很快,抓起手边的弹壳去砸弩|箭。
啪地一声,箭角偏转。
路怀勋咬牙最后一搏,在空中徒手抓住那支箭,使劲插进巴希尔的左胸。
……
阳光照得一地金黄,血泊也在闪着光。
路怀勋一身的杀意未敛,鲜血冲下他左手上沾染的暗黄色粉末。
他靠着最后的心气僵硬地站了两秒,重重砸在地上。
第58章 【番外】温彻斯特
温彻斯特回国的那天下着雨。
道路两边的人都撑着伞,在温彻斯特眼里,这些踩着高跟鞋行色匆匆的人竟然也有些悠闲。
在战乱国家呆久了,会觉得没有生死之忧的人,再多的烦恼都像炫耀。
温彻斯特不想打车,也没跟任何人透露自己回国的消息,就沿路冒雨走着。
风衣很快湿了,街边的商店大门紧闭,温彻斯特走到一家屋檐下避雨,顺便等等前面的红灯。
往兜里摸烟盒的时候,手从腰间扫过去,平日里放枪的位置是空的,很不习惯。
有一种命不在手里的感觉。
烟雾吹出来,心里的虚幻感还没落定。
从第一次上战场,温彻斯特就知道这是条不归路。
他没有经历绝大多数战士最难过的心理关,即使初见血肉横飞的尸体,被鲜血溅了满脸,他眼皮都没抖一下。
那一战,扣动扳机27次,杀死了27个敌人。
对于初入战场的狙击手来说,这是个奇迹般的成绩。
回国以后,他得到一枚小小的奖章,在军内小有名气,也有了自己的观察手。
观察手叫伊法,是个亚裔,来自一个没听过的国家。追从父辈移民,接近二十年再没回过故里。
他脖子里常年挂着一块怀表,里面装着故乡的照片。
那块残破的黑白照片,是父亲教育他不要忘本。
这种情况在移民国家并不少见,温彻斯特的祖辈也曾生活在欧洲大陆,他只听母亲提起过一次。
他和观察手作为一个组里的搭档,曾经整日整夜待在一起。
遇上伏击战的时候,就互相警戒守夜,轮流睡上一会儿。
最初那五年,他总是笑说自己遇上了好时机,世界上战事像是没断过。
大型运输机一趟一趟地起落,很多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将要降落在哪里,只知道等降落的土地上有无数敌人,和新的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