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时常生病的原因，沈安小小年纪就满脸愁容的，沈泠看在眼里，时不时从外面带些新奇玩意来逗沈安开心。

那时的沈泠并没有把沈安当哥哥来看待，他觉得沈安更像是要被保护的弟弟，所以沈安一有什么事情，沈泠肯定会第一时间想办法帮他解决。

所以当卓清说沈安很有修仙天赋的时候，沈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得陪着他，普通人的寿命在修仙者的眼里太短了，沈安会活很久很久，他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闷着也不好，沈泠想，自己得活得久一点，多陪陪他。

结果后来倒像是沈安在纵着他玩闹一样，修仙之后沈安那身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骨算是彻底没了，沈泠向来闹腾，沈安便也纵着，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修仙者的稳重沈泠是没有的，高阶符咒灵丹妙药是不缺的，凭着一副绝不委屈自己的脾气和陈伯玉两个人没少惹祸，无奈他身后有沈安这个哥哥和剑宗撑着，难听的话也到不了他面前去。

沈泠翻了个身，手指握着身下被自己睡得皱巴巴的床单。

其实沈安收季明珰做徒弟的时候，自己心里是松了口气的，这样至少等自己死后，总有个人陪他说话。

季明珰也是个好孩子，就是有点黏人……

沈泠觉得怎么躺都不舒服，翻起身坐在床上，窗外已经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屋内还没有点灯，他借着窗外那一点点微光望着桌上摆放着的野果，那是回来时遇见的剑宗弟子分给他的果子。

剑宗的弟子大多都认识沈泠，因为他没事就喜欢乱逛，和他们都混熟了。

他们也全都是些好人……

沈泠眨了眨眼，垂眸看着地面，总觉得现在有点舍不得死了，有点贪心。

“如若天道受限，那与它争上一争也无妨。”

卓清的话在耳边响起，那条挣脱鱼钩回到湖内的鱼，它的血染红了湖水，那么莽撞的想活久一点，沈泠此刻却好像有点懂了。

“下山历练？”

沈安看着对面不似开玩笑说出这句话的人，神色微顿，“为什么突然想下山历练了？”

沈泠趴在案台上，手指无聊的拨动着面前棋盒里的白棋，“就是想去找找机缘，我都卡在筑基中期好久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沈安看着一脸无所谓的人儿，眉头微皱，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斟酌半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经常下山，这又不是我第一次离开剑宗，没事的。”沈泠说着，直起身对沈安笑了笑。

“历练和你平时出去玩不一样，”沈安视线触及沈泠的眼眸，移开视线，“我和你一起。”

“不行。”

沈泠站起身道：“你去了那还叫什么历练，我到时候去长留宗叫上陈伯玉一起，你一个掌门跟着我去历练像什么话，而且宗门里这么多事，你走了谁来管，隋长老最近可忙着教新弟子。”

沈安闻言还想说什么，紧接着就被沈泠打断。

“你也别想着叫明珰和我一起，他最近不是要闭关了吗？”

沈安望着心意已决的沈泠，半晌，轻叹一声，妥协似的点点头。

“多久走？”

“明天。”

“这么急？”

沈泠笑着坐到沈安身边，“机缘不等人嘛。”

沈安微皱的眉头没有松开，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枚玉坠交到沈泠手中，“这枚玉坠里有我的灵力，如果遇到危险就捏碎它，不管多远，我都会去找你。”

沈泠看着手中的玉坠，手指轻轻抚摸着玉坠上的纹路。

“不要觉得没必要。”

沈安眼底满是无奈，轻声说道：“不要觉得自己不重要。”

沈泠抬眸看向沈安，向来没什么情绪的人，此刻却显得格外落寞。

“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似叹息似无奈，沈安轻声说着，伸手轻轻摸了摸沈泠的头，眼里单薄的笑意脆弱得不足以隐藏悲伤。

沈泠眼眸微颤，移开视线垂眸看着手中的玉坠，轻“嗯”一声。

离开前沈泠去见了隋行云，隋行云得知他的想法后半晌没有说话，沈泠和他一起干坐了半天。

隋行云扫了他几眼，最后摆了摆手，“想去就去吧。”

沈泠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后立马就离开了剑宗，没有告诉其他人，特别是季明珰那小子，知道了肯定要闹。

阮长吉倒是和沈泠道了个别，听隋行云说，那小子最近修为挺有长进，不知道自己回来的时候他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长留宗在梁州，沈泠给陈伯玉传过书信，但是他一直没回，所以沈泠决定亲自去一趟长留宗。

剑宗偏修剑，药宗大多为药理丹药，昆仑宗修阵和符，飞星宗大多为诡道兵器与算术，而长留宗则是个大杂烩，修什么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