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入因果就不会得因果。”

仙人仰头喝了一口酒，“况且，上仙都想着登神界呢，哪有时间管这些事情。”

沈泠闻言面色微沉。

那仙人感受到身旁这人身上的不甘，神色一愣，掐指一算，随后轻声叹息道：“此乃天意。”

“少年人，何苦纠结于这凡事，你有如此好的修为，应当早早出世成仙。”

“那蛭螭不仅喜食人心肺，还爱吞人魂魄，死在它手下的人，怕是连转世都没有了，你又放不下什么呢？”

那仙人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沈泠身侧的手紧紧握着，心里第一次涌现出了改命的想法。

江知俞说修仙者入世太深不好，可沈泠从来没有想过走出这凡尘。

仙人与修仙者最大的区别就是，仙人不会站在凡人那一边，但修仙者会，千年万年，哪怕他们已经渐渐走出了俗世，但依旧染着世俗的烟火气，心里那一股没来得及斩断的情丝，永远都会站在凡人这一边。

沈泠不想做仙人，他只想守着自己在意的人和在意自己的人一起过完这一生。

“你可知此法，稍有差错，阵碎，人亡？”

柳观看着面前的人轻声叹息道：“你天赋不差，如若刻苦修行，登仙不过是指日可待，为什么非要为了过往之事，与天争呢？”

柳观研究阵法几千年，还是第一次听人提出如此疯狂的想法。

“人对死亡的承受能力比想象中要弱很多。”

沈泠看着面前已经渐渐成型的阵法，笑道：“我不是仙人，我也有自己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东西。”

既知天命，还与天斗。

天道自然不会让沈泠好过。

沈泠这一路走来没有什么天意，脚下的路是他一遍遍试错一次次流血趟出来的。

好在，结局还不错。

“所以师叔你是在那个世界布了阵，在这个世界也布了阵，然后二阵合一，两个世界重合了？”季明珰兴奋的说着。

沈泠闻言轻轻点点头。

季明珰站起身道：“师叔你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教教我。”

沈泠看着季明珰恳求的样子，眉眼柔和，应了下来。

季明珰见状拉着他就往外走。

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沈安看着这一幕，眼眸微微垂下。

沈泠走到半路发现自己有事没和沈安说，于是转身走了回去，手指碰到门就听见了里面压抑的哭声。

沈安很久没有哭过了，自从那晚从许家死里逃生后就再也没哭过了，此刻泪水却止也止不住。

他不敢去想沈泠这么多年是怎么走过来的，有没有哭，受了多少伤，走投无路的时候身后有没有人帮帮他。

沈安不知道，他只知道沈泠脸上的笑变少了，话变少了。

本不该是这样的，他的弟弟本来应该好好的开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沈安想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却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反而糊了一脸。

沈泠放在门上的手慢慢收回，站了半晌，转身离开。

隋行云这几日时不时就会来找沈泠说话，沈泠也终于能静下心来和他说话，而不是想着到处乱跑了。

“长吉这几日修为提升得厉害，没过多久怕是要元婴渡劫了。”

“他天赋不差，而且还愿意刻苦修炼，自然是快的。”沈泠回道。

隋行云望着面前面色平静的人，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房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走出房门。

一群弟子往归云峰外跑去。

隋行云叫住一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弟子停下回道：“回长老，归云峰外有人在比试，弟子们去凑热闹。”

沈泠闻言眼里闪过了然，“点到为止。”

弟子应下，随后马上跟着其他人往那跑去。

“你不去看看？”隋行云侧头看向沈泠。

沈泠面上闪过不解，“我去干嘛？”

隋行云笑道：“以前有这种事情你可总是跑在第一个的。”

“那时候喜欢看热闹，看着看着自己还要去招惹些事情出来，我记得隋长老没少因为这个训我。”

沈泠想起以前的事情眉眼间也染上了些许笑意。

隋行云看着他这副样子，恍然间想起了沈安那晚和自己说的话。

“隋长老可能是想让阿泠更加稳重一点。”

“可我，偏偏想让他保留这份任性。”

现在倒是和隋行云之前希望的一样了，他看着面前一举一动都不急不躁的人，总觉点少了点什么，半晌，轻声叹道：“还是以前好。”

“什么？”沈泠问道。

隋行云摇了摇头，坐下身看着桌边的剑，“可有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