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种花,鱼水回家(93)
对聪慧而固执的孩子多说无益。
她轻咳两声,没办法太过苛责:“预备铃都响了,还不赶紧回自己班?联赛没几天了,收收心。人外有人,松懈一刻都是退步。”
第40章 家属小满
升高二后,还没来得及有实感,一沓又一沓的数学试卷当头一棒,打得学生们叫苦不迭。
课间仅剩五分钟,陆临洲擦满黑板的天文数字擦得灰头土脸,直叹气:“我当初是不是进错班了?咱班不是搞文科的?”
他们班男生少,擦黑板、搬水桶之类的活儿全都按学号顺序公平公正地每天轮换。打扫卫生更不用说,每周一组人。
姜满补全上课遗漏的笔记,抽空解答他:“高老师就这风格。不管学文学理,语文英语统统靠边站,数学才是宇宙中心。”
“你没发现除了数学课外的任何课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赶数学作业吗?”许诺没空同情新来的小白,毕竟她自顾不暇,眼前尽是灰暗的未来:“哎,真没办法,咱班就她说了算。老孟老刘俩男的,也不好意思跟她计较。”
短短三周,陆临洲仍适应不了高敏的高强度教学。觉是睡不够的,按时下课是不可能的,课间是不能休息的,试卷是写不完的,抄作业是行不通的。
每张卷子包括填空的所有题目下方都有大片空白,用来写详细的解题步骤。收上去由高敏批改过目,发下来先小组讨论各自订正,下节课再以开火车的形式依次请同学讲解,大题还要上黑板板书。
值得一提的是,后排的板报检查结束就会被无情擦掉,直接被征用演示解题过程,严重增加擦黑板的工作量。
高敏会留意学生们写下的每一个数字符号,及时纠正错误。书写不规范要挨批,粗心大意更要挨骂,完成不了就得在黑板前挣扎到做对为止,心理压力多大可想而知。
另外,高敏不仅抓学习还抓卫生,嫌弃黑板擦脏,要求在上面裹张纸巾擦,绝不能让她看见留有字迹的黑板和纸团的瓷砖地。
更难以接受的是,连每周三下午两节活动课都被霸占来考数学!!!
天塌了,真的。
他现在连篮球训练都去不了,上次晚自习前偷摸了会儿球,被高敏抓到,直接给没收走。
陆临洲抽了张纸巾擦拭手指沾上的粉笔灰,耸拉着肩膀,拖沓脚步飘回来,活像被吸干精力的落魄书生,哪还有半点当初阳光明媚的活力。
“她是不是被老严横刀夺爱特不爽?憋口气想证明自己有教理科班的实力?”
他有这样的猜测也不是空穴来风,高敏早就在班里再三强调过:“你们学文科的,数学是最能拉开差距,也是最容易赚分的。本来就不如理科生脑子转得快,再不多刷题熟能生巧,拿什么跟别人拼?”
陆临洲自顾自往下说,他这人熟悉起来就是个不冷场的话痨:“真搞不懂她怎么想的?我们二班多优秀啊,又省心,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班不就理科突出点?再说了,他们班有几个明显超出正常人类范围,搞竞赛争保送的能跟我们相提并论吗?”
旁人习惯在时渝这类人身上附加许多命定的幸运光环,“学神”、“天才”、“非人类”,好像他们生来就是被上天赋予使命的,与众不同要干大事的,不费丝毫力气就能如愿以偿的。
暂且不提茫茫人海中天才占比是否能有微弱的1%,世界是场巨大的赌池,自认输家的眼睛是有的放矢的凹凸镜面,不断放大赢者的天赋和运气,视而不见他作为人的坚持和努力。
当然,游戏也好,竞争也罢,没有绝对公平的条件和环境,执着于和他人比较,就会陷入庸人自扰的怪圈。
姜满不会参照时渝来评判自身,这不代表她认输或是弃权,而是清楚他们所长各异,她只需每次比前一次的自己进步一点点就好。
事物发展的总趋势是前进的,而发展的道路则是曲折迂回的,所以她接受暂时的停滞和退后,接受过山车般的起起落落。
姜满不打算在这里阐述时渝是个付出值得回报的普通人类,毕竟在座的各位又有谁是真正逍遥的呢?
只看痛苦本身,不比谁的辛苦多深重,谁的悲惨经历更心碎,芝麻碎大点儿的刺疼也是漫长潮湿的雨季,是口腔溃疡的无可奈何。
她拿数据说话,不想添感情色彩:“一班也不轻松呀。联赛只是第二关,必须在决赛拿下前六十名才有保送资格。我们学校往年也就两三个,其他人还是要接着准备高考。”
陆临洲嘴比脑快:“也是,果然一班家属就是更了解内部战况啊。”
“家属”,非要定义他们之间的话,这词用得也不是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