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野(29)
阮荔心里有事,几乎彻夜未眠,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整个人混混沌沌的。
洗漱的时候才猛然想起,今天是摄影班去鸣山采景的日子。
她看了看时间,飞快地穿上运动装,背上相机就往校门口飞奔。
大巴车停在校门口,阮荔远远地就看见了身材挺拔的沈老师和一身黑色运动装的勾云野。
两人站在校车前,不知道说些什么,勾云野难得露出开怀的笑容。
阮荔一路小跑到校车前,气喘吁吁地喊道:“沈老师。”
然后侧过脸朝勾云野点了点头。
“什么名字?”沈老师问道。
没等阮荔回答,勾云野就吊儿郎当地从裤兜里抽出一支笔,在名单尾部她的名字处画了个勾。
阮荔将他的行为尽收眼底,但还是小声地补了句:“阮荔。”
“好学生也喜欢睡懒觉?就等你一个人了。”勾云野揶揄道。
阮荔顿时有些窘迫,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粉红,不好意思地道歉:“抱歉沈老师。”
“别理这小子。没事,还没到点呢。”沈老师温声宽慰她,“快上车坐。”
阮荔双手捏紧书包带子,上了车,她环视一圈,前排有几个位置都被放了书包。
她礼貌地询问,却被告知位置已经有人了。
阮荔无奈只好去了最后一排的空座。
她刚一坐下,勾云野和沈老师便上车了,沈老师在第一排单独的座位上坐下。
勾云野嘴里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地顺着过道往后走。
先前拒绝过阮荔的几个女生却纷纷向他抛出橄榄枝,邀请他同坐。
勾云野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兴致缺缺地摇了摇头,挨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坐下了。
车厢里响起一些窃窃私语。
阮荔没有精力去思考太多,脑袋昏昏沉沉,太阳穴像有一根根细针扎,她阖上眼睛靠着窗户。
大巴行驶在一段颠簸不平的路上,阮荔眉头紧皱,仿佛坠入梦里巨大的黑洞里,额角撞上车窗,隐隐作痛。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从漫长压抑的梦境里逃离出来。
听到吵闹声,阮荔才逐渐醒过来,她揉了揉困倦的双眼,身旁的人已经不知去向。
她整理好背包,戴上鸭舌帽,下车。
沈老师正在讲注意事项,叮嘱大家要结伴而行,准时返回集合地点。
沈老师讲完后,同学们便三三两两说说笑笑地往石阶上走。
阮荔是被系统随机分到这门选修课的,自然没有相识的同学。
她正准备抬步跟上大部队时,肩膀被轻轻地拍了拍,回头发现是挨着勾云野的那个娇小女生。
她扎着可爱的双马尾,眼睛圆圆大大的,说话声音也很清甜。
女生开口时有几分自来熟:“同学,你也一个人?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吗?”
正好自己也缺个伴,阮荔便欣然同意了。
两人说话花了点时间,已经是班上最晚出发的了。
“我们快走吧。”
阮荔说话间瞥见勾云野随意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穿着黑色的外套和运动裤,弓着腰玩手机,没有半分要上山的意思。
他一贯特立独行,一门选修课的摄影作业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
女生名叫林盼盼,也是金融学院的。
林盼盼四肢纤瘦,脖子上挂了个硕大的单反相机,许是平时疏于锻炼,爬得哼哧哼哧,直喘粗气。
“要不,我帮你拿相机吧?”阮荔看到她吃力的样子实在有些于心不忍,礼貌地询问道。
“不用不用。我能行。”林盼盼脸颊通红,倔强地摆手拒绝。
阮荔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等着她。
这姑娘有点意思,看到在树梢上吃松果的松鼠也拍,看到形状怪异的花也拍。
只不过她拿着一台时下最新功能最全的单反相机,却连光圈都不太会调,对焦也对得一塌糊涂。
她嘴里不解地嘀咕:“怎么拍出来模模糊糊的?”
阮荔实在看不下去了,给她调了调相机的各项参数,林盼盼举起相机再拍的时候照片清晰多了。
“你真厉害!”林盼盼由衷地赞叹道。
一路上走走停停,耽误了许久,临近正午,两人才堪堪爬上山顶,而有些同学已经拍完照开始下山了。
阮荔把背包放在树下,拿出相机,找到一处极好的位置。
巍峨的山脉连绵不断,苍翠碧绿。正午的阳光自如絮般的碎云中洒下,仿若一片青绿色的海。
林盼盼像个小跟班,东瞅瞅、西看看,对阮荔拍的照片极为捧场。
“你一定学过摄影吧?”
“你这张照片堪比专业摄影师的作品。”
“荔枝姐,你能不能教教我呀?”
阮荔拿起相机耐心地给林盼盼讲取景构图以及一些简单的摄影小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