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鸟与金丝雀+番外(107)
她此时此刻盯着不远处那张嘴臉,咬牙切齿,目光里是数不尽的恨意,车流纵横,她丝毫没有畏惧,就那样不顾一起直直地冲了出去——
赵今越那边刚追到喷泉那儿,就看见钟从姍落下的一只高跟鞋,他心中陡然升起一阵恐慌,余光里有一抹白色虚影,他一转头,就清清楚楚看见穿白纱纱裙的女孩,正在往车流湧动的人馬路中央跑!
他一颗心脏彷佛要跳出来,脊背一身冷汗,赵今越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钟从姍,你给我滚回来——”
从姗那一刻失了理智,周围都是汽车在鸣笛的声音,好几辆急刹车主,探出头来破口大骂:“找死啊!”
“他媽的找死别来我们下水啊!”
从姗像是听不见似的,她彷佛走火入魔,她一心只想追过去,和他来个你死我活,这么多年,她受够了那种担驚受怕的日子……
受够了他时不时会像阴沟里的老鼠一般,跳出来咬她一口。
她想起那些事,浑身都在颤栗……
那感觉像是毒蛇身上的粘液,黏在她身上,怎么洗也洗不掉,心里恶寒极了。
这条双向八车道的马路,有无数汽车奔涌而过。
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中,夹着一声又一声的胆战心驚……
忽然,她恍若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下意識回了头。
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冲了过来,她感觉到自己手臂被人用力地拽了下,下一秒,就对上男人的那双眼睛,怒火冲天,太陽穴的青筋都凸了起来,他臉色一片铁青,“钟从姗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么?!”
不等她说话,赵今越就狠狠地拽着她,强行把她往安全地带拉。
却没曾想,快到马路边时,一辆摩托车忽然从右边飙了过来,赵今越反应极快,距离路边仅仅两三米,他拉着她往路边一躲。
可是摩托车车速太快,疾驰而过,他即使眼疾手快,让她避免了被直接撞到,却还是留下了擦伤……
从姗疼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回头一看,摩托车已不见踪影。
赵今越单膝跪在地上,卷起她裙子,瞧了瞧她腿上的伤,她皮肤白,大腿至小腿侧面,刮擦伤很多,鲜红的血很是触目惊心。
从姗这时清醒了些。
她只觉得腿上一阵火辣辣地疼……
赵今越看着她这模样,心里一阵阵后怕,脸色越发地阴沉起来,神色紧绷,下一刻劈头盖脸的训斥就落了下来:“钟从姗你疯了是不是?!”
“那么多的车流,你敢往马路中央跑,你不要命了!”
他是真的动怒了。
从姗低着头,那张脸,惨白得吓人,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小腹传来丝丝痛感,她用尽力气,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拉了下男人衣袖,“赵今越......我肚子肚子有点儿疼……”
额间一层细密的汗,粘住她额前碎发……
从姗眼皮一垂一垂的,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有人在叫她名字,她却无力再回应……
下一刻,她一头栽进了男人怀里。
那一晚赵今越送她去医院的路上,脑海中忽然就对钟请许先前的话,一閃而过……
赵今越满眼蓄着怒火,盯着她那一张苍白的脸,却又无可奈何,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问她,“钟从姗,你怎么敢瞒我?”
从姗靠在他怀里,闭着眼,一动不动。
她身体虚弱得很,迷迷糊糊间,他只听见她低低呢喃了句:“对不起......”
这刻意的隐瞒,扎得他心脏生生发疼。
当晚,从姗被推进和平医院的急诊室。
赵今越在外面走廊里,等得心急如焚。
他脑海中一遍一遍回忆着,最近钟从姗屡次三番奇怪的行为,却始终没往这件事情上想过。
是他疏忽大意了。
连钟清许都看出来了,他怎么就信了她的满嘴谎言?
可是,她又为什么非要瞒着他?
想着想着,身体里的血液,就那么一寸一寸凉了下去。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他扯了下唇,这么些年了,她的心,始终没在他这儿……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位姓陈的。
这些年来,是他错了吗?他不知道。
但如果一个女人连怀着孕都不肯告诉你,作为丈夫,他很失败。
赵今越觉得,他这辈子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有挫败感。
从姗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京城六月天,陽光明媚。
纱帘微微敞开了一点儿,病房外的阳光,悄悄折射进来。
从姗只觉得口渴。
她动了动,腿上传来一阵痛感……
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想起身去拿桌子上的水杯,刚动了动身子,就有人快她一步,将水杯递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