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云棠音给他递过野枣汤，“喝口汤顺顺，不然该噎着了。”

念安捧着碗喝汤，老虎肚兜上沾了些饼屑，像给老虎添了圈胡须。

张婶告辞时，蒋建华往她竹篮里装了些鱼丸和麦饼。

“这些您带回去尝尝，”她笑着把篮子递过去，“鱼丸的做法记牢了？要是忘了就再来问我。”

张婶拎着篮子连连道谢：“记牢了记牢了，写在纸上呢。”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明天我送些新收的绿豆来，咱们做绿豆糕吃。”

月光爬上篱笆时，傅远山正在给念安修小木车。

他往车轮轴里滴了些菜籽油，车子推起来更顺滑了。

“明天带你去河边玩，”他擦着手上的油，“让你二伯给你编个小渔网，捞些小鱼苗养在院里的水缸里。”

念安趴在车把手上，嘴里含着半块麦饼，含混地应着：“鱼，养。”

蒋建华坐在灯下给念安缝虎头靴，靴面上的虎纹和肚兜上的纹路正好相配。

宋玉双坐在旁边纳鞋底，时不时提醒：“虎尾巴绣得再弯些，更像活的。”

窗外的槐树叶沙沙作响，傅煜城和傅远山在院里收拾农具，偶尔传来几句低声交谈。

念安抱着老虎布偶躺在小床上，银长命锁的光芒在月光下轻轻流淌，像一条温柔的河，裹着满院的烟火气，慢慢淌向更深的夜色里。

天刚蒙蒙亮，念安就被窗外的鸟鸣吵醒。

他抱着老虎布偶坐起来，小手摸了摸肚子上的虎头肚兜，忽然想起什么，光着脚丫就往灶房跑。

蒋建华正往灶里添柴，火苗“噼啪”舔着锅底，锅里煮着新收的绿豆。

“小祖宗，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她连忙放下火钳，把念安抱到灶前的小板凳上，“张婶送的绿豆刚下锅，等熬成绿豆沙，给你做绿豆糕吃。”

念安指着灶台边的小木车，嘴里嘟囔着“车，鱼”。

傅煜城背着渔网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笑着说：“这就带你去河边，渔网都编好了。”

他把渔网展开给念安看，网眼细密，边缘还缀着红绳：“专门给你编的小网，捞小鱼正好用。”

念安立刻从板凳上滑下来，拉着傅煜城就往外走，虎头靴在地上踏出“咚咚”的声响。

宋玉双坐在檐下剥绿豆，翠绿的豆粒在竹匾里堆成小山。

云棠音端着筛子过来帮忙：“您看这绿豆多饱满，张婶说这是今年的头茬新豆。”

宋玉双挑出颗瘪豆：“得把这些空壳都捡出来，不然熬的绿豆沙不细腻。”

她瞥见院里的小木车，又说：“等会儿把念安的老虎布偶放在车上，让他推着玩，省得总惦记捞鱼。”

小

兰背着兔子筐进门时，正撞见傅煜城带着念安往河边走。

第229章 小祖宗，露水凉

“等等我！我也要去河边！”小兰清脆的声音像檐角的风铃，她把兔子筐往石桌上一放，筐里的红薯“咕噜”滚出来一个。

傅煜城回头笑：“快来，再晚些小鱼都躲进芦苇丛了。”

小兰捡起红薯塞进筐，竹编的兔耳朵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影子，筐底“小兰”二字被露水浸得发深。

念安攥着渔网绳跑得飞快，虎头靴踩过水洼溅起细珠，老虎肚兜的穗子扫过草叶沾了片苍耳。

“慢点跑，”傅煜城伸手拉住他，“渔网别拖地上，磨破了捞不着鱼。”

念安却指着远处的白鸭咯咯笑，银长命锁在胸前跳得欢，惊得鸭群“嘎嘎”扑进河心。

蒋建华在灶房掀开蒸笼，绿豆沙的清香漫过门槛。

她往沙里拌了勺桂花糖，木勺搅动时泛起细密的泡沫。

“娘，您尝尝甜度够不够？”她舀起一勺递到宋玉双嘴边，竹匾里的绿豆在阳光下泛着翡翠光。

宋玉双咂咂嘴：“再添半勺糖，孩子们爱吃甜的。”

云棠音正用细筛过滤豆沙，闻言笑道：“等会儿做绿豆糕时，我在模子上刻些小老虎，配念安的肚兜正好。”

河边的柳树垂着绿丝绦，傅煜城把渔网教给念安：“抓着这根绳，像这样往水里兜。”

念安学样把网扔进河，溅了自己一脸水花，惹得小兰直拍手。

傅煜城趁机撒下鱼竿，芦苇竿在他手里轻轻一挑，就钓上条银闪闪的小鱼。

“给念安放鱼缸里，”他把鱼放进小兰的竹筐，“这叫麦穗鱼，养着看最机灵。”

小兰蹲在岸边用树枝画圈：“二伯，去年您教我编的蚱蜢笼，我还留着呢。”

她忽然指着水面惊呼，“快看！好多小鱼聚过来了！”

念安举着网乱挥，倒把鱼群惊散了，自己却乐得直蹦，虎头帽上的绒球抖落几滴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