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云这段话，将祝今昭带进了一个无边无际黑暗的童年。

她对年幼时的记忆已经不甚清晰，只记得某天晚上回到家中，她的舅舅把她带入了自己的房间。

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不记得，只记得司云冲进房间，拿起花瓶狠狠砸在了舅舅的脸上。

她被吓得嚎啕大哭，司云把她拉出去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舅舅倒在血泊之中，半张脸都染上粘稠的深色血液。

这张脸，在她年少时的噩梦中经常出现，直到年龄渐长，这份残缺的记忆才逐渐被遗忘。

司云嘴上说着不想挟恩图报，但说出来的话就差把要她报答写在脸上了。

她看着司云，目光中带着悲凉：“你现在是让我必须报答你是吗？那从此以后就当我不欠你了。”

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母亲，也是从小到大就在她身边的人。

刚上幼儿园时，她胆小害怕，司云会握着她的手一遍遍鼓励，结果转身后自己却最先忍不住哭出来。

这份温柔美好的记忆在她心中承载了太大的份量，她无法忘怀，所以这些年才会一遍又一遍默认司云对自己的安排。

司云眼睛一亮，“你先陪我去买几身新衣服，把你现在的衣服换了，然后和我一起拿着礼品去秦家就好。”

“还要换衣服？”祝今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是不怎么好看，但是和她目前的样子还比较搭配。

“毕竟是秦家，秦老爷子比较注重这方面的礼仪，最起码要穿个得体一点的裙子。”

祝今昭皱了皱眉。

怎么又要穿裙子？

除了睡裙，她已经很多年没穿过裙子了。

自己脸上用深色的粉底液遮盖了肤色，要是穿裙子的话，岂不是还要把身上也涂黑？

司云知道祝今昭的想法，笑着道：“脸黑一点也没什么的，不碍事。”

她拉着祝今昭就往楼下走去，不由分说地将祝今昭推进车里。

在出门之前她就已经让人通知了自己常去的店，这家店是私人定制，平常店里也会有成衣售卖。

司云坐在车上，温柔的拉着祝今昭的手，轻声道：“我让店长给你准备了几件款式年轻一些的改良旗袍，你待会去试试有没有合身的，直接穿着过去就行。”

她搂住祝今昭，从来到祝家以来，第一次摆出这副亲昵的模样。

“乖女儿，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才做这些，我就知道你是个乖孩子。”

乖孩子吗？

祝今昭笑了，笑容却只有苦涩。

这份算计让她恶心，这一次就当是还了司云曾经救自己免于侵害的恩情。

第29章 妈妈爱你

司云准备的旗袍很合身，祝今昭穿上时，就看到司云带着笑的双眸。

“有一段时间没给你买衣服了，我想着你的尺码应该能穿，没想到这么合适。”

她还记得自己的尺码？

祝今昭捏紧旗袍的一侧裙摆，唇角微微勾起：“谢谢。”

司云似乎是没听到，转头付了款，又着急忙慌的带着祝今昭往秦家去。

秦家老宅在郊区，位置安静却离市区有些远，司云和祝今昭赶到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

祝今昭率先下车，听到司云喊了她一声。

她扭过头，司云就突然抱住她。

这是这几年来她们第一次这样亲近。

司云抬手为她整理耳边的碎发，轻笑道：“今昭，我知道这些年你受了不少委屈，是妈妈对不起你，没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但是妈妈爱你。”

眼前的司云和记忆中温柔的母亲渐渐重合。

时间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夜晚，她的母亲将她抱在怀中，为她扇风，温柔地讲睡前故事。

祝今昭握住司云的手，眼眶湿润泛红：“妈妈……”

她不喜欢祝家，她想带妈妈离开。

“好了，”司云收回手，打断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快进去吧。”

她说着，将准备好的礼品递给祝今昭。

祝今昭一愣：“我一个人吗？”

司云应声：“妈妈的身份上不得台面，就不去惹老爷子不高兴了，你和你爸爸的助理进去就好。”

话音落下，驾驶座的男人打开车门下了车。

祝今昭不明白司云的身份有什么上不得台面。

她又不是小三，是祝茳海前妻去世之后才认识的祝茳海，两人也结了婚，是名正言顺的祝太太。

司云又推了她一下，“去吧，妈妈在外面等你，和你一起回家。”

祝今昭只好转身和助理一起摁响了秦家大门的门铃。

铁质的黑色栅栏门应声而来，紧接着就是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有点点阳光洒落在石板上。

祝今昭回身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司云，知道大门再次关上，她才和竹林一起走进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