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细致一看，这一串弹窗上来的催更信息明显不止一条，几乎屏幕每隔几秒就蹦出新的。傅砚盯着那不断闪现的话框，眉心微微皱起，心底的好奇被一点点撩拨。

他坐起身，面色依旧平静，修长的手指面不改色地输入密码，解锁，找到屏幕上唯一的漫画软件，他点开后台，页面的封面映入眼帘。

作品的名字还算正常，可封面上那两男一女的构图，却直击他的视网膜。

傅砚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他记得，漫画燕舒两年前就开始画了，那时她就有这样的倾向？

或许只是封面吸引观众的手段。

他淡淡抿唇，不动声色地点开第一话。

一页一页翻下去，起初，他的眉眼未见波澜，可没几章后，他的神色渐渐凝固。

剧情越来越熟悉，那些场景、那些台词，甚至连神情细节，都是他亲身经历过。

熟悉到让他呼吸微滞。

傅砚的手指滑动得越来越快，眉骨下的目光阴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

直到看到最新的一章，他的动作骤然停住，画面里，故事停在了他们二人或者说漫画中的两人，让女主做出选择的那一刻。之后，空白。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读者们的催更。点开评论区，这一话显然是两年前画的，他记得燕舒有和他说过之前就在断断续续做梦，只是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前世，原来她早就画进了漫画里。

他竟然没察觉到，如果他早些发现，是不是就能......瞒着傅衍，改变她的思想，独占她了？

毕竟他之和傅衍约定了只要她想起，他们就开始公平竞争。

他压下心中的妄想，点进一条两天前的催更评论。

【大大，都快两个月了，最后一章还没画好吗？女主究竟选择了谁，能透露一下吗？】

底下是作者的回复。

【国家不保护废物：下周就发布哦。至于选择谁，暂时不能透露，小秘密。】

傅砚的眼神幽深得像一口死水，波澜不显，可握着平板的手，已经不易察觉地颤抖。

他记得，这段时间，燕舒偶尔会用这台平板画画，于是他面无表情地退出评论区，打开唯一的绘画软件。

他并不知道，这只是她废弃的旧版本，而真正的主文件保存在电脑里，但他的理智也不足以再去分析这些细节，只想找到结局。

在一通翻找过后，一个命名为【结局】的文件夹出现在屏幕上，创建时间赫然是她回来不久后。

傅砚盯着文件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像是和自己做着最后的拉扯，他静了几秒，还是点了进去。

画面展开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明显一抖。

他飞快地往下翻，每一页都像一记闷锤砸在胸口。

结局里，女主和以傅衍为原型的男主过上了幸福的日子，完全不同于他刚刚的妄想。

而另一个人，像他一样的另一个人，早已消失在故事之外，仿佛从未存在过。

傅砚的呼吸重了，面色彻底沉下去，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喉咙，胸腔里的闷意和怒意交织翻涌，理智的线被一根根扯断。

为什么，她没有选择他？或者，没有同时选择他们？

不是说爱他吗？

不是才刚刚向他表白、才确立了关系吗？

为什么......要画成这样？

难道，她所有的温柔和依恋，只是为了敷衍他，好和傅衍在一起？

他们是不是早就商量好？等时机合适，就丢下他？

心底的恶意和猜忌像潮水般涌上来，她的每一个笑容、每一次撒娇，都会不会都是假象？是不是早在很久之前，她的心就从不属于他？

傅砚死死咬住牙关，目光像要将平板戳出一个洞。然而，情绪在濒临失控时，又被另一股力量按住了。

不可能，小满不可能这样对他，明明前几天才正式和他确立关系，她眼里的真诚他看得清楚，怎么可能会......

他们的关系一步步走到今天，她怎么会舍得欺骗他？这只是一个故事，一个虚构的结局而已。

理智与怀疑在胸口拉扯，他抬手退出漫画，犹豫了下打开登录在平板上的绿泡泡，点进傅衍的聊天框，从上翻到下，没什么异常。

指尖停顿片刻，他又点开程星灿的聊天记录，这次不用往上翻，最新一条消息就刺进了他的眼睛。

程星灿：【而且这个奖，对我们申请Y国美院的交换项目也有帮助啊！虽然学校给的名额多，但竞争还是挺激烈的！】

Y国美院。

他脑海中，几乎是本能地浮现出傅衍最近才递交的，赴Y国医科大附属医院交流学习项目申请。

一条细线，啪地崩断。

那是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