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医生，好久不见。”

傅衍转头，看见“联合医研会”副会长桐原裕人，身边跟着他那位眼神明显有些不耐的女孩。

傅衍礼貌点头，声音温和：“桐原先生。”

“这是我女儿，桐原梨纱。”他向旁边的女孩介绍，女孩礼貌地点头，眼神却有些不耐。

傅衍看了她一眼，笑容依旧温和：“幸会。”

“您的妹妹今天没一同前来？”桐原笑着问，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傅衍唇边的笑意轻轻顿了顿。

妹妹？

燕舒已经多年未以“傅衍妹妹”的身份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即便是私下，也几乎不再有人提起。但眼前人却在这个场合突然提及她，未免太巧。

他眉眼间浮起几不可察的冷意，但语气依旧温润：“她贪睡，还在休息。”

桐原轻笑点头，似无他意，却总让人感觉他是在有意探底。

傅衍抿了一口咖啡，神情平静，看不出情绪波动。

......

一整天的学术会议后，晚宴开始。

灯光璀璨，觥筹交错，穿梭的人群尽是西装革履、珠光宝气。

傅衍换上礼服，再次现身时，身边多了个女孩。

一袭银灰色长裙的燕舒挽着傅衍的手出现在场，裙摆轻盈，眼尾微红。

她嘴角噙着笑，却像只悄悄撒气的小猫，悄悄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本来可以早点来的，都怪二哥，好不容易画完的唇妆都乱了。

傅衍低头看她一眼，目光微动，手掌顺势落到她肩头，语气带着几分惯性宠溺：“太漂亮了，怎么办？”

“哼，回去不准再碰我。”燕舒小声嘟囔着，压得很轻，但两人靠得近，傅砚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出现，顿时吸引了场内不少目光。

“傅家的人？”

“听我表姐说前些天她跟着傅砚去的周正明的寿宴，两兄弟怎么又开始重视她了？”

“傅家不会真把她当……未来家主夫人在培养吧？”

“哎，你不知道么？我表姐说她跟傅家关系一般……”

傅衍听着耳边低语，神色不动，只是握着燕舒的手更紧了些。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侧低声说：“不舒服就跟我说。”

燕舒眨了下眼，唇边勾起笑，又软又乖地应了一声：“知道啦。”

她神情轻松，敏锐察觉到不少人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但因为傅衍在身边，她毫不怯场。

傅衍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太多人盯着你了，乖一点。”

燕舒乖乖点头。

周围人相互看了眼对方，走上前去开始寒暄奉承。

“傅医生这次携妹妹同行，气质真不凡啊。”

“傅家妹妹好福气。”

傅衍唇边笑意温润：“谢谢。”

但那一声声“妹妹”却好似落入他心头某处压抑的某处。

他不动声色地沉下眼睫，温柔的笑容不减，语气却明显凉了几分。众人瞬间察觉，连忙转换话题，寒暄合作、交换名片。

燕舒早就听烦了那些“股权”“基金”之类的术语，一双眼睛开始游移，忽然瞥见角落的茶歇台，亮晶晶地冒着小泡泡的果酒像是在招手。

她轻轻拉拉傅衍的袖子，小声说：“我想去那边看看。”

傅衍看着她像小动物一样发光的眼神，轻笑点头：“别走远。”

燕舒欢快地点头，蹬蹬蹬走去角落。

......

傅衍还在与几个同行寒暄时，桐原先生又带着女儿走了过来。

“傅医生，失陪那么久，刚刚梨纱非要来敬您一杯。”他说着，侧身将身旁的女儿半推着往前送了一步，示意女儿将酒举起。

梨纱手里托着那杯清透的酒，指尖微紧，指节发白。

“傅医生。”她声音很轻，挤出一抹笑容，像是在完成某种被迫的任务，眼神却始终没有看向傅衍，而是略微偏向一侧，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

傅衍注意到梨纱手中那杯香槟，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他没有接酒，而是温和一笑，抬手挡住了杯子，语气不紧不慢：

“桐原小姐还没有成年吧，酒这东西，还是再等大一点，再慢慢去品尝。”

语气依旧温和，却无可置喙。

梨纱明显松了一口气，微微垂下眼。

桐原先生笑着圆场：“果然是傅家的人，令人佩服。”

傅衍点头没再多言，他扫了眼不远处的茶歇区，眸色微沉。

燕舒呢？她刚刚还在那边。

傅衍交谈时，燕舒正窝在茶歇区角落的沙发上，脑袋软软地靠着椅背。见傅衍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白皙的小手悄悄探向桌上的酒杯。

一口入喉，甜甜的，像果汁。

“好喝！”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藏。第三杯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有点晕了，却不自知地笑了笑，又继续拿起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