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里(125)
那天晚上苏祈安住在家里,第二天陪周雨喆去老年团集合了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下了雨,包里她提前放了雨伞,不是谭斯京的那把。
他的那把伞最后还是放在了苏祈安那儿,也依旧放在那个礼盒里。
上回张鹤轩说的“下回”三个字,她没放在心上。
毕竟当初说的下回,现在还有哪门子的下回,更何况这次。
一把伞而已,等哪天再寄到STG就好。
苏祈安一直保持着这种想法,她以为真的没机会了,没有想到她当真见到了谭斯京。
那天是十二月十六号,周一。
帮农民工讨薪这回事儿是个很麻烦的事儿,大多年纪大的阿伯阿婆白日里压根儿没有时间,只有在下了班以后啃馒头的空隙里挤出一点时
间。
苏祈安特意在下班时间去一一找他们核对。
等核对完几份资料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她还没有吃饭。
徐清落说要来找她,这几天她有演出,特意把休假调整到今天。
夜晚温度很低,苏祈安出来时特意围了围巾,红色的围巾揽过脖子,遮去大片冷意,带来阵阵温暖。
趁着徐清落还没到,苏祈安先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水。
买水的自动贩卖机放在超市里头,拿水时可以隔着厚厚的透明玻璃看到对面的街道。
恍惚间,苏祈安似乎看到一抹特别熟悉的身影。
清风霁月的,散漫不经的,矜贵清冷的,是好熟悉的,是记忆里的。
目光忽而呆滞,街道的对面,是一家餐厅,店名是日语,苏祈安听过这名字,网上很火,也听说楼上有一层酒店,很多达官贵人都在里头应酬。
再过去,是STG。
她差点忘了,这附近,就是他工作的地方。
谭斯京就站在那儿,遥遥地站在那儿,街灯昏暗,像为他镀上一层薄薄的暖光,在这嘈杂繁华的街道上,显得那样好看。
苏祈安怔住一瞬,贩卖机里的水忽然就这么掉在地上。
“砰”的一声,好大声,滚到脚边,把她从失神的情绪里拉出来。
等苏祈安弯腰把水捡起来时,街对面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甚至都找不到,她差点怀疑是不是今天太过疲惫,看错了。
徐清落是五分钟后来的便利店,她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说自己今晚订了酒店,或者去她那儿挤一晚也行。
“反正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去你新租的房子住过,去一次也没关系啦。”徐清落毫不客气。
“可以呀,就是我的榻榻米还没到,你睡不到啦。”苏祈安捂着嘴笑。
“这有什么。”徐清落耸耸肩,“我们去吃火锅吧?”
“对面那个潮牛火锅我在网上看评论特别好,听说特别好吃,去试试不?”
两人一拍即合,去了火锅店。
火锅店就在街对面,此刻人满为患,幸运的是还有空位。
徐清落边下菜边说:“宝贝,我觉得我最近跟那个谁氛围特别奇怪,很奇怪。”
恢复记忆的事情阮晋伦知道后对着徐清落的态度更是好上一层,雷打不动地接送她上下班。
徐清落差点以为阮晋伦是不是不务正业,每天空闲时间这么多??甚至隔三岔五给她舞团的同事上午点早餐,下午点下午茶,晚上累了还有夜宵。
同事跳舞崴了脚他都能给她找个专业的骨科大夫,堪称万事通。
神经病啊,他钱多得没地方花是不是。
有病有病有病。
徐清落无语死了。
苏祈安一针见血:“他在追你。”
“宝贝,这我知道啊。”徐清落又不是傻子,“但我不想啊,我说了,说清楚了,他这是在影响我。”
“但是他说什么,他喜欢我跟我不喜欢他没关系。”徐清落再次无语了,“有病啊,去死去死啊啊啊。”
“成年人,冷落一下?”苏祈安想了个办法。
徐清落邪恶笑:“今天已经是我拉黑他的第二天了。”
苏祈安:“……”
这顿火锅吃得还算不错,味道也不错,服务也很好,苏祈安给的评价是值得大火。
出来时已经将近十点,巧合的是,这家火锅店就在那家日式餐厅旁边。
厦城的温度越来越低,夜晚的风吹过来,冰凉凉的,落在脸上有些冷。
苏祈安拢了拢围巾,也是在那瞬间,她的目光再度停留在街对面。
这次,是她站在他的位置,看向便利店门口。
她看到了谭斯京。
不同的是,他坐在车里,主驾驶的位置。
比刚才更暗的街灯,漆黑的红旗停留在冷清道路上宛如正在蛰伏的雄狮。
而他那样懒散地坐在车里,车窗降下,是精致到勾人的侧脸,骨节分明的露出一只手懒洋洋地压着车窗,食指上的素戒在光线下折射出清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