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外作业太辛苦，师傅们接二连三生病，产量也就跟着下来了。

一帮子人就等着禹霏回来下决定呢。

“村里会酿酱油的不少，都跟老厂长差不多年纪了，好多走路都打颤了，咱们这个根本找不到年轻人来干，你们说谁来干？”马师傅带头抱怨。

角落里的梁文鸣放下保温杯，说：“要我说嘛，想学的干得动的，60岁以下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老板觉得行，我们就去招人，咱们现在的待遇好些个大学生都赶不上。”

禹霏站到所有人中间，说：“梁师傅说的对，60岁以下有一个算一个，开春后镇里办招集中聘会，我们也去试试。离过年不到一个月了，咱们把中铭的货交完就放假。”

马晓福两眼一黑，笑出声说：“这不得连着干到明年？都别休息了！”

“

那就干到过年呗。”吊儿郎当的何达民把自己都说笑了，“我主要是听说有三倍工资，我挣到了再去打牌。”

外头，打完电话的纪云白慢悠悠走进车间，婚后一直忙，他还没跟小作坊的人正式打过照面，但在此间，他的传闻比想象的还丰富。

“中铭的年会定在1月10号，赵凝那边儿说你们得准备两个节目，五个均价300的奖品，问题不大吧？”纪云白看向禹霏，“中铭的大奖是辆十万出头的车，为了这个也得去吧？”

“去去去，当然去了，奖品肯定没问题呀，我来搞定……”

禹霏话还没说完，被何达民打断：“那要是我不会开车，这车怎么办？”

马晓福拍他一下，笑话他：“是你的了么就想这事，我还想要呢，这样啊，你们谁中了，打个折卖给我行不行？我给我老婆换个大车。”

一车间的人都笑得开心，这都多少年没过这么热闹的年了。

说到车，纪云白想起来江珂想要个车，这人跟了自己做事这么多年，脑袋瓜不算聪明，但足够尽心尽力，也愿意学，集团里压力这么大，硬生生给扛过来了。

作为老板，给得力员工配个车他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纪云白离开丽宁的前夜，禹霏如愿住进了自己的小房子，所有的家电经过纪云白的调适都开启了正常使用，唯一的缺陷是没有安装网络，不过对于纪云白这种时常出差的人来说不是大问题，日常随身携带wifi。

被窝暖呼呼的太舒服了，禹霏半靠在纪云白身上，不困但有点饿。纪云白撩开被子想做点什么，听见禹霏肚子咕噜一声……总不能让老婆饿着肚子那啥吧，但他的手机软件连个外卖软件都没有，他的外卖软件就是江珂！

小公寓什么都好，就是开放式厨房不好，一开火起油烟，整个房间里的味道会久久不散。

“我看看给你点个外卖吃。”

禹霏看她点开软件下载系统，搜索“外卖软件”准备下载……还不如直接吃包里的小饼干呢。

配送需要一个小时，纪云白等不了禹霏吃完了，“等会儿老公喂你吃……”

“纪云白你五点要起来赶飞机的！”

“早着呢，我不管。”

在这种事情上，纪云白不会克制，禹霏发现自己也渐渐习惯了，沉浸在他淡淡木质香气的体味中，呼吸起伏涌动，已经分不清时间是漫长还是短暂。

停下没多久，门禁铃声响起，禹霏还没完全顺过气。纪云白俯身亲她一下，“我去拿。”

禹霏起身去捞刚才脱下的内裤，刚才只是饿，现在是又累又饿，只想一觉睡过去。纪云白只穿了浴袍去开门取餐，“老婆，起来吃东西。”

禹霏起来打开窗帘，抹去凝在冰冷玻璃窗上的水汽，城市还没熄灭的灯光影影绰绰，今晚是最近返晴后第一个能看见星月的夜。

吃完再睡下的时候，禹霏已经不记得要关窗帘。羽绒被里被两个人的体温捂得温热，昏昏沉沉睡着没多久，纪云白设的闹铃响了，酸涩的眼睛根本不想睁开，但是想到纪云白又要远行，禹霏起身去开床头灯。

“四点半？”禹霏又跌回床上。

纪云白坐起喝水，“怕司机等太久，我调早了半小时。”

“哦……那么早，要不再你睡会儿呗。”

“不睡了，”纪云白翻身压过去，“不迟到就行。”

他这一早人都没睡醒呢又要！禹霏踢他，“你调这半小时是不是有预谋啊！”

“没有，我突发奇想很珍惜这半小时。”

禹霏咬他耳朵，真咬，“就是故意的吧！”

纪云白死不承认，双臂包裹着禹霏，呼吸交缠。这夜似乎是变得漫长了，不是凌晨而是深夜档错觉，禹霏事后沉沉睡着，重新拉好的窗帘隔绝日光，睁眼时房间里一片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