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白云(52)
江珂小心翼翼问他:“老大,那丽宁这边的事怎么办,酱园怎么办?”
“你跟我快三年了吧?”纪云白问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嗯,到7月就三年了,”江珂支支吾吾,“老大,我能不能,能不能留在、留在丽宁啊?这里离我老家更近,老大……”
“还算你主动,去申城跟陆哥助理交接完工作就过来吧。”纪云白说,“分公司附近有个不错的青年公寓,你到时过去安排。”
“谢谢老大!”
挂掉电话,纪云白兀自苦笑了下,总得不停有变化发生来推动未来,他也该加快点速度了,不然更跟不上变化。
禹霏等到他打完电话才走近,察觉他似乎心事很重,皱紧的眉头直到看见她才松开。
“可以进场了吗?”纪云白问。
“嗯,我们走吧。”
影厅内灯光已暗,禹霏走在纪云白前面,带着他去座位,刚坐下纪云白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他压着嗓音接起,来电人是陆澄沣的妻子。
陆澄沣这病不大不小,具体情况还得做病理分析,那头的人已经慌了神,既要问有没有创新药可以保证不再复发,又要问公司有没有给他配大病医疗保险。
禹霏跟他靠的近,她大概得听到了那头人的情绪,是一个女人在哭。
纪云白耐心听着,手已经不自觉握成了拳,回答:“你先别多想,这个病治愈率很高,咱们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另外公司有给每个员工配置商业医疗保险,不纳入医保的部分也能理赔,你放心。”
“他都是工作累的你不知道吗,为了就10%的股份替你鞍前马后喝酒应酬,瞒了我们这么多天,他才34岁……”
电影开场,禹霏听不到了,纪云白也很快挂了电话,但看电影的兴致他提不起来了。
银幕光线跳跃,禹霏看不清纪云白的表情,他只是定定的望着前面,匀速眨着眼睛。禹霏大胆地用手心贴上他的手背,纪云白很快反手牵住,十指相扣。
她不知道这点安慰有没有用。
一场电影看得很沉默,大概纪云白的笑点很高吧,别人笑他都没笑,只是偶尔挠挠她的手心,痒痒的。
电影散场,纪云白没有起身的打算,光线下他的眼神很辽远,认真看着字幕,轻叹说:“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是啊,送他回民宿后她也该回家了。禹霏感觉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外面的街市依旧人头攒动,风带着初夏的微热,纪云白还想再走走,但江珂催问他什么时候出发。
“送你回去休息吧,你也累了一天了。”禹霏拉着他要走。
纪云白站在原地没动,“申城那边出了点事,我今晚得回去,丽宁这边的事会交给王海京和江珂,你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们,我跟你的时间不变,到点儿你打电话给我。”
“好,最近酱园一切都很顺利,我还跟李镇长报名参加了新农人创业成长营,说不定能取到经,王经理和小江就专心负责你分公司的事吧。”
去民宿的路上依旧是纪云白开车,路灯的光一掠又一掠,禹霏侧目看向他。
他神情淡淡的,平静得像深夜的海。
快到民宿,纪云白说:“今晚别回去了吧。”
“什么……”禹霏分不清是他说自己不打算回去了,还是叫她不要回,抑或是他们都留下来,心开始砰砰乱跳。
“我不放心你这么晚一个人回家,民宿的房间我没退,你安心睡到天亮再走。”
车子拐进山路,能望见民宿外的那一大片竹林,黑夜里墨色一片,万千叶子随风摇曳,像她的心。
禹霏说:“好。”
民宿前面的大草坪上在办篝火烤全羊晚会,很是热闹。
管家看见纪云白连忙上前迎接,“纪先生您回来了,箱子我来提。”
三人穿过民宿主楼,迈进一个小竹林,林中虫鸣啾啾,弯曲的鹅卵石步道通向纪云白房间所在的院落。感应地灯随着脚步逐一亮起,禹霏看见步道尽处站着一人,是江珂。
“老大,霏霏总。”
纪云白没多话,交代他带着行李去挪车,而后对禹霏说:“带你去房间看看。”
还是那间房,但比第一次来的时候多了一些他生活的气息,比如他喜欢的香薰味道、快用完的洗漱用品、民宿特供给他的巴黎水……禹霏观察着房间,迟迟才察觉到纪云白的气息在耳边蔓延,成熟而温热。
此刻只有玄关弱光的射灯打在二人头顶。
她僵了一瞬,纪云白的手轻轻覆在她的腰间,将她转身正对自己。唇与唇渐渐靠近,纪云白用“杯子效应”试探她,她要是不躲,他就亲上去。
禹霏没察觉自己此刻的眼神已陷入痴迷,今晚不知道是谁上了谁的钩,她说想看电影他陪了,昏暗空间里一直牵着手;他说要她来民宿她来了,静谧的室内孤男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