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白云(7)
纪云白也起身,掸掉裤子上的灰尘,“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
“放弃之前的生活和事业来经营这个厂子,对你自己需要长期承诺,真的准备好了?”
周遭安静,禹霏像回到半年前在意大利,她的经纪人问她:如果你要离开这里离开我,我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你确定吗?
答案是一样的,禹霏说:“我确定,我有义务护好我的家。”
“春鹭酱园很有价值,企业故事都是现成的。我们合作,我给你免费的方案并且会帮你执行,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我都尽力而为。”
“西河口古镇的开发镇里已经提上日程,你帮我跟李镇长打听打听领导们的困难,这种信息是投标方看不见的雷。”
这老狐狸套路一套又一套,除了合约恋人还想找她做间谍呢!可是免费的方案很诱人欸……
但做生意凭的就是认清现实利益,禹霏:“你说的三天哦,不然十天后没枇杷吃。”
“成交。”纪云白没忍住笑,“那我们合作愉快。”
回家路上,禹霏脑海里反复飘荡着“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旋律和纪云白那张五官精致的脸,仿佛中毒。家门口停了一辆扎眼的红色法拉利跑车——那位服装厂公子哥上门来了!禹霏果断180°转弯回酱园。
奔驰大G还在酱园的晾晒厂,西边是夕阳之下光华斑斓的水漾,纪云白坐在车前盖上喝可乐。明明很怕晒太阳,现在却将自己嵌进了一幅孤独又灿烂的夕阳画里。
禹霏驻足看向他,没想到他还在。
在意大利,司汤达综合症屡见不鲜,在盛大密集的艺术空间里,有人会在强烈的视觉冲击下产生头晕、心跳加速等症状,禹霏以为自己足够免疫,此刻却深陷于这个怪病的感觉之中。
夕阳沉落,纪云白准备返程,一转身就看见了禹霏。
大G开至禹霏身边停下,纪云白下车问候:“禹总怎么又回来了?”
话音刚落,跑车的呼啸声越来越近,禹霏腹诽:这个烦死人的癫公!
“服装厂那位去我家堵我,我不得跑啊?”
“那你这电驴能跑赢人家8个缸的车?”纪云白抓着禹霏的车把手,“我的可以,走不走?”
“走。”禹霏把电驴往边上一撂,直径上了大G副驾。
可是车速还不如她的电驴呢,法拉利马上就追到了!禹霏:“纪总,这个能不能再快点。”
“不能,在没有中心线的城市道路上时速不能超30,现在能见度还差,20差不多了。”
“纪总,您背科目一内容这么顺,驾照是
刚拿的吗?”
法拉利在后面狂按喇叭,油门一提很快就超了大G,在前方50米开外停车。车上下来一个花衬衫灰色棒球服男子,上身看着还行,下面竟然是刚到膝盖的牛仔短裤和恨天高马丁靴。
这气质确实不跟禹霏在一个层面,人长的倒还算精神。
服装厂公子哥甩着胳膊走出了几分气势汹汹,朝纪云白喊:“你停车!”
大G靠边停下,“那我要是把人惹毛了,你会有麻烦吗?”纪云白问。
“应该吧,但问题不大。”
“按照我们的合作关系,现在我是你男朋友。”纪云白命令式语气,“车上等着。”
此刻天边只留了一道黯淡的黄色光芒,路上行人寥寥。纪云白下车点了根烟,慵懒地靠着车门。
一个流氓,一个雅痞。一个是真的,一个是装的。
“我们不认识,跟你聊不到,霏霏你下车。”
禹霏别开脸保持沉默,她也不是对谁都可以好好说话。
“请对我女朋友保持尊重。”
“什么?”服装厂公子哥突然大力拽起纪云白的手腕,“什么你女朋友?”
“哎哎哎,”纪云白拉开他,“撒手!”
推搡中烟蒂不慎掉落,烫坏了服装厂公子哥的迪奥棒球服。
“我/操!”服装厂公子哥猛地推开纪云白,纪云白的背结结实实撞在车门上。
“叶海你干嘛!”禹霏跳下车,狠狠回推一把,“他叫你撒开你没听见吗,你动什么手?”
这一推叶海人都懵了,愣愣地叫她:“霏霏……”
禹霏的眼里只有纪云白,“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
不疼也得装出三分,纪云白摸着自己的肩胛骨,“没事,我送你回去。”
“禹霏,你说你跟他什么关系。”叶海脱掉棒球服摔在地上,“你说!你让我死了心我以后肯定不纠缠你!”
活了30多年,纪云白头一回见这种货色,他倒是颇有兴致看这姑娘怎么解决。
“就是男朋友。”禹霏挡在纪云白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