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后再遇(95)
我们在一处古色古香的别院停了下来,我抬头看着牌匾——清心苑
“吱呀——”面前的木质门被黑衣人推开,带出一声声低吟,今天的天色昏暗,时间也还尚早,倒生出了江南小院的别致感。
他退到一旁站定,意思要我一个人进去。
我朝门内看了一下,除了亭台楼阁,就是假山一类的,假山建在人工湖之上,湖里是枯了的荷叶,被寒风刮过,卷成条状半没入湖中。
往里走了几分钟后,我看到了一个玻璃建成的花房,而裴震天正在花房里浇花,那些全都是白色的百合。
他穿着藏蓝色的大衣,个子高大,行走在花间的样子与那日在沁云园初见大相径庭。
大约是他这样入了世,再淡出世的人才能有这番的从容。
他也看到了我,手里拿着浇水的壶,定定的看着我,等我走近的时候,他勾起嘴角,点着头说:“像,真像!”
他的声音里带着思念和一些涩然,还有微微的颤抖。
原来,他让我捧着花,是在思念我妈。
我没想到,裴震天对我妈的感情竟这么深?
那天在夜里,他隐藏在黑发里的灰发看上去并不多,现在白天里倒是跑出了不少,看上去又老了些。
他走到我面前,捏着我的一缕头发说:“我初见她时,她才17,梳着两条麻花辫,你今年多大?”
我朝后退了一步,头发就从他的指尖滑了下来,我看了一眼他停顿在半空中的手,然后说:“23了。”
我将手里的百合花放在架子上,抬眼看着他,“裴先生叫我来赏花?”
他也放下了手中的壶,摇头,“不要和外人一样,你叫我裴叔叔就很好。”
“我来这里只是因为你是我妈的旧友,并不是沾亲带故来的,还是叫裴先生。”我低低咳了两声。
更何况,他是裴少欢的父亲。
裴震天没有再强求,转了话锋,“你的喉咙还好吗?”
“已经好多了。”我淡淡的回他。
他为难道:“那一天是欢欢的错,我替她向你道歉。”
我摇头,说道:“她是她,你是你,你不用替她道歉。”
裴震天是真的很宠爱裴少欢,在沁云园的时候,我就好奇,他看到靳凌恒牵着我,为什么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锐利的眸子扫了我一眼,抬手示意让我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然后语气淡淡的问我,“你是不是很好奇,那一天我看到你和靳少在一起,为什么没生气,对吗?”
第70章 闹僵
我不由的愣了一下,他的眼睛真的能看透人心!
我轻轻点了点头,心想着,难道他找我来是想秋后算账?
这处别院很安静,或者说是宁静,没有一丝丝的嘈杂声,他轻轻的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笑一样,到底是风声还是笑声,我差点就分不清。
“靳凌恒年纪轻轻就能掌控靳氏和锦城的经济命脉,并不单单因为靳家的根基深厚,而是源于他的处事风格,他虽年轻,却心思深沉,胆识过人,有时候,连我们这些老江湖都会栽在他的手里,他想要的,又有谁敢说一句话?”
裴震天说完之后,端起茶炉里的开水,拨弄着茶荷里的东西。
我看了一眼他娴熟的动作,再看着他,说道:“裴先生说的固然不错,但我知道,您不生气一定另有原因。”
他将开水滚入茶杯中,顿时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
他端给我一杯,语气温和的像是邻家大叔一样,“这是今年种在郊外的百合花和忍冬,你喝喝看,对嗓子有好处。”
听说如今裴震天不管事,专门在郊外开辟了一块地,种植花草,过起了伪田园的生活。
我拿过杯子,吹了一口气拂去上面飘着的花瓣,抿了一口,花香在口中散开,在味蕾上蔓延,唇齿留香。
他看着我,似乎在问我好不好喝,他的目光在我看来很陌生,很刺眼,我撇开视线点了点头。
随后,他别有深意的说:“年轻人总该多尝试才会明白,对他来说什么才是重要的。”
我大抵也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冷笑了一下,嘴角缓缓的勾起,“裴先生认为,以靳少现在的能力,他需要什么后盾吗?”
他拨弄着手里的串珠,微微低着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有些像裴少城。
他沉吟了许久之后,慢慢的说:“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就算不需要后盾,终究是讲究门面的,顾家虽是名门,可也已经没落了,如今又能撑得起什么门面?门当户对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婚姻法则。”
我的三观总是要被有钱人刷新,以为这样的言论只有电视剧和小说里才有,我今天算是长了一回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