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应完全出乎谢衍的意料。

他怔怔看着她。

姜黎疑惑地看回去。

相顾无言的沉默中，一道白光刹那间劈开了所有的黑暗。

姜黎一瞬间明朗。

他今晚这么别扭，竟然是因为江墨琛？

他以为她要离开他。

短短一分钟的功夫，门外响起另一道声音，清润干净，是酒吧的侍应生。

“先生，别敲了，你打扰到其他客人了。”

江墨琛喝得醉醺醺的，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正好，你来了，给我把门打开，快！”

侍应生客气周到，“不好意思先生，请您和我下楼，不要打扰其他客人。”

江墨琛扒着门框，不肯走，“我朋友在这里面，你让她给我开门。”

说完又冲着门里喊，“黎黎，我错了，你开门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你开门，我会和你解释清楚的。”

侍应生一脸为难的样子。

与此同时，耳机里传来顾京野凉嗖嗖的声音，“你跟一个酒鬼废什么话？直接拖走。”

“那包厢里是我朋友，不要打扰人家的好事。”

顾京野是这间酒吧的合伙人，也是他的老板。

侍应生连忙应了句好。

又去一楼找人，一起把这个醉鬼拖走。

门口终于恢复一片清静。

而门里面，比门外还要安静。

谢衍的心思暴露得彻彻底底。

但他本人还没发现，不可置信地喃喃，“你不会跟他走吗？”

“当然了。”

姜黎笑脸盈盈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跟他走？我又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问到一半，谢衍及时刹住话头。

为什么非要有喜欢的人。

也可能她现在没有呢。

但是，她不喜欢江墨琛，也不会为他回头，这一点认知让他特别高兴。

这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可以慢慢来。

谢衍松了一口气，抱着她肩膀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力道。

姿态松散，又恢复成以往漫不经心的模样。

可下一秒，姜黎一句话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喜欢的是你，谢衍。”

她笑盈盈地仰起脸，脸上羞红未褪，却还是鼓起勇气，直勾勾地望进他的眼里。

姑娘的心思直白又大胆。

谢衍像块木头呆呆地站在那，不可置信地喃喃，“你……喜欢我？”

“对啊，你没看出来吗？”

看他茫然的表情，姜黎的眉眼耷拉下来，“不是吧，你真没看出来啊？”

其实……看出来了。

从她上次接他下班，送花、订餐厅、准备蛋糕，为他庆祝成功谈成项目。

包括后来，她见到他时，总是笑眯眯地弯着眸子，眼眸清澈，却只有他一人的身影。

看得出她前后态度的变化。

谢衍把这个归功于两人越来越熟悉。

不是没看出来，是压根没敢往那方面想。

通俗点说，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此刻回想起来，之前的种种全都能串联起来。

她的喜欢有迹可循。

谢衍偏头吻着她莹白的耳垂，像踩在云端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他轻声诱哄，“黎黎，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喜欢你，谢衍，”姜黎毫不犹豫地回应他，“好喜欢你。”

他停下动作，捧着她的脸颊，直直地望进她的眼里。

神情少见的茫然，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她的话。

或者说，不敢相信她所说的话。

姜黎眉眼弯弯地瞧着他，抓住他的手指捏了下，“怎么了？”

她声音清软，眉眼藏着勾人的笑，“像是在做梦吗？”

谢衍诚实地点头，“像。”

“比做梦还不真实。”

姜黎可以像上次一样，和他拉拉小手，告诉他并不是在做梦。

可她并没有这样做。

姜黎的视线落在他的薄唇，唇形完美，唇角勾着淡淡的笑，灯光晃过，那抹笑魅惑勾人。

没有丝毫犹豫地，姜黎踮起脚尖，仰头直奔目标而去。

由于太过紧张，加上谢衍以为她摔倒了、连忙伸手护住她，位置偏了一点，亲在了唇角。

阵仗乱了，但心态不能输。

姜黎保持着体面，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记，然后退后，抬头认真地告诉他。

“不是在做梦，谢衍，我是真的喜欢你。”

“只喜欢你。”

——

车里。

姜黎侧靠着车窗，车窗开了条缝，夜风吹过她泛着红晕的脸颊。

酒吧里的狂欢还在继续。

两人提前离场。

谢衍在开车，目光直视前方。

灯光落入车里，他半张脸隐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拓得鼻梁高挺，眉目深邃，五官立体。

手腕搭在方向盘上，腕间的表盘泛着清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