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闻只是说：“女孩子有点儿脾气是好事。”

说完又弯唇：“还有，偶尔吵吵架，也是情趣。”

阮云珩有些茫然：“吵架算什么情趣？”

谢厌闻嘲讽轻嗤：“吵架过后哄她的趣味，你懂什么？”

“……”

阮云珩翻了个白眼。

恶心！

他倒了杯啤酒，递给谢厌闻，“喝吗？”

谢厌闻没拒绝，接过来跟阮云珩碰了碰杯，喝了半杯，然后才语气平静的开口：“想说什么？”

阮云珩握着酒杯，迟疑了会儿，嗓音紧绷，“就，我喜欢许七这事儿你知道了吧？”

谢厌闻靠上椅背，双手插进裤兜里，双腿微敞伸直。

他低下头，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不知道教你追什么？”

阮云珩沉默了下，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才闷闷的说：“你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谢厌闻偏头看向玻璃窗外。

别墅的一楼，客厅和餐厅都是全玻璃的，一眼看出去就能看到外面花园的景致，现在是晚上八点，花园里亮着一点点星星般的灯。

他想，念念会很喜欢，待会儿去哄哄她，带她下去散散步。

开口时，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语气：“你也怕念念会消失吗？”

“我怎么不怕？”

阮云珩撑着脑袋，用力揉着太阳穴，轻声嘀咕：“不是只有你爱她的……”

餐厅里又安静了。

片刻，阮云珩叹气：“其实最开始遇见她，她抱着我腿叫爸爸的时候，我以为她是个神经病。”

谢厌闻笑了声。

嗯，他当时也以为她是个神经病。

“确定了她和我的关系时，我也是很懵的。”

阮云珩撑着额头闭上眼，“你知道，我比你还小几个月呢，我tm就当爸爸了，我自己还没活明白，我怎么给人当爸爸啊？这也太离谱了。”

其实最开始他是挺抗拒的。

后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缘真的有那么神奇的吸引力，还是因为许念意过于活泼可爱，反正他终归还是慢慢接受了。

而且，许念意的性格以及一些小的习惯其实和他挺像的，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一个眼神就能懂得对方。

所以，他把许念意当成朋友，当成妹妹，甚至也接受了她是自己的女儿。

也觉得人生因为她的出现，变得更加神奇，更加有意思，更加灿烂。

也许这种感情相对于寻常父女来说还不够深刻，毕竟他没有跟许念意相依为命十六年的记忆。

可他试想了下，如果许念意会从这世界消失，以后他的人生中不会再有她的影子。

他或许也会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孩子。

可没有一个孩子会是许念意。

他想想这个可能，还是觉得心脏空空的，难受得要命。

他又闷头灌了一杯酒，然后看向谢厌闻，眼睛有些红，沉着很深的纠结和绝望，“可是谢五，我接受不了许姝。”

他试想过，哪怕许姝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孩儿，他都可以接受，他可以不跟许七在一起。

可是一个带着目的靠近他的许家‘间谍’，不管阮家的倒闭跟她有没有关系，他都接受不了。

他甚至想想自己可能和这个带着心机靠近他的女人做出什么亲密的事，都无法忍耐。

他舍不得许念意，又无法接受许姝。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厌闻喉结滚动，收回看向花园的目光，看向阮云珩，说：“我理解。”

许姝和许念意的DNA出来后，他也想过为什么一定要是许姝呢？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他或许也能坚持自私点的想法。

可是父母是无法选择的。

包括他自己也是一样，没法选择。

“我的确，不能接受念念无法出生在这个世界。”

谢厌闻嗓音也哑了下去：“可我也很清楚，她从三十年后来到这里，想要的，不是让她经历过的过去重来一次。”

阮云珩目光颤动，谢厌闻忽然低垂眸笑了声，“她每天都笑着，不是因为她不会难过，只是因为不想看你和我为此纠结痛苦。

阮三，她这些天总是跟我说，你孤苦伶仃十六年把她辛辛苦苦拉扯大，其实她回来，最想的就是让你这辈子能得到幸福。她找妈妈，是因为她最开始以为你和她妈妈是相爱的，她想改变。

而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朝着相反的方向去。

可不管怎样，她最不想让你，因为她而违背自己的心意选择自己不想要的。

她是你的女儿，可她从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如果她成了你的负担，那上天就让她白白回来这一次。”

当然，还有她没说的，谢厌闻也懂的。

她也不想让他，无时无刻在会失去她的可能中难过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