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没出现。

他在被人下药伤身之后，又忽然知道了一切真相，那时候他会是怎么样？

他应该很痛苦，可他再痛苦，也不会有人在他快要倒下时扶起他带他回家，不管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多少个日夜，也不会有人推开那道紧闭的门进来看看他，不会有人因为他红了眼就心疼他。

那时候他会有多煎熬？

这样的认知让许念意切切实实的心疼着曾经那个无人关心，只能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消化所有情绪，望着那扇门，却永远也等不到人将门推开的少年。

他自己消化了所有痛苦，而消化不了的，终究变成了想要毁灭所有的暴躁和绝望的抑郁。

她自以为自己很爱他，可她一点都不曾了解过他。

许念意用力咬紧了唇，谢厌闻的指腹贴上她咬得发白的唇瓣，他似乎总是一眼就能看透她，“念念又在想他了。”

谢厌闻的嗓音更低，委屈浓得散不开，“因为我有念念哄我，所以念念就觉得我不如他可怜是吗？”

他总是很难将他自己和未来的那个人划等号。

可对于许念意来说，就是一样的。

而这是无解的题。

她也不想多辩解，所以只是摇头。

她干脆躺上床，抱住他的腰把自己蜷进他怀里。

他也收拢手臂，用力的拥紧钻进怀里的人。

许念意将脸颊贴在他心口，听着他沉沉心跳，嗓音也有些颤，“我只是在想，我可能真的误会了你很多，不止是那时候的你有错，我也错得很离谱。”

她没有用‘他’，用的是‘你’。

就是想让他明白，对她来说，他就是他。

她想，也许邱昶安那时候是对的。

如果她多心疼心疼他，多了解了解他，不可能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也没发现他的心理状态不对。

也不会在最后，走到那一步。

她甚至把他的冷漠阴郁甚至偶尔的暴躁当成了上位者都会有的脾气，反正只要他在她面前温柔就可以。

那时候的她终究还是年纪太小，被宠着长大，习惯了接受。

谢厌闻听着她的话，下巴贴在她发顶，“没有，念念没有错。”

许念意皱眉：“不是，我真的错……”

他低声打断她：“你如果了解了那时候的我，又怎么会来到现在的我身边？”

他似乎也终于接受了她的说法，不再说‘他’。

许念意闻言呼吸微紧，而谢厌闻捧着她脸让她从他怀里抬头。

他看了她片刻，低头想亲她，快要碰到她唇时想到自己还没刷牙，顿了顿，他下巴轻抬，唇瓣贴上她额头。

“如果重来一次，能用那几年的痛苦，最后的死亡来换念念来我身边。”

他闭上眼，声音好轻好哑：“我希望，念念和我，都再错一次。”

那句略显阴暗的话他没同她说。

只要她能来他身边，几十年后的‘他’怎么死，关他什么事？

第86章 宝宝真乖

许念意一时间没有说话。

谢厌闻抱了她一会儿，感觉到她的安静，也不安起来。

他低声问，“怎么不说话，念念是被我的想法吓到了吗？”

“是有点儿。”

许念意很诚实，她的确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再错一次，再痛苦一次，再死一次。

她觉得自己是舍不得的。

可又不得不说，他说得好像也很有道理。

如果他们那时候没有错过，好好在一起度过余生，或许她也永远不会来到这里，见不到二十岁的他。

也不会在他最痛苦的时候推开这扇卧室门，让他知道她在这里，别太难过。

可到底是一开始就好好去爱对方，好好共度余生比较好？还是能回到这里，从最初就开始改变，学会去爱比较好？

许念意也很难说得清。

所以她才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怎么说。

所以她重新抬头看他，“不过这其实也不是很重要，我更在意的是，你是不是要准备黑化了？”

哪怕谢厌闻那些更阴暗的想法和话没同她说，他甚至从她进房间后也没跟她说太多痛苦绝望或者憎恨的话，甚至还能对她撒娇说他的委屈。

许念意却还是隐隐感觉，这时候的谢厌闻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不想看到她的少年就这么消失。

如果这样，他依然还是被那些负面的情绪控制了，她岂不是白回来了？

谢厌闻当然也知道黑化的意思，他望进她担忧的眼睛里，轻抿唇没说话。

许念意更认真的看着他，“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报复他们？”

谢厌闻没回答，而是反问，“念念觉得，我不该报复吗？”

许念意忙摇头，“当然不是了，我也觉得他们那些人个个都该死，报复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