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啊！”

裴胭媚微微笑着，顺势将手指往下游移，抵在他微微干涸的唇上。

“早！”

陆启霆张嘴，轻轻咬住了她的手指，不疼，很痒，酥酥麻麻的电流自指尖蔓延到全身，融入她四肢百骸间。

裴胭媚娇笑着要收回手，可下一秒，她整个人都落入陆启霆怀中。

“点了火，不负责灭火吗？”

男人故意用胡茬摩挲着她的脸颊，微微的粗糙感带着一点点痛，让裴胭媚忍不住抗议求饶。

闹到快要无法控制的地步，裴胭媚终于气喘吁吁抬手抵住陆启霆的胸膛。

“别……别再闹了，我吃不消！”

昨天的他们过于疯狂，像是回到了当初刚在一起的时候，那般热烈。

在裴胭媚的求饶声中，陆启霆好心放过了她。

二人一起洗漱，下楼随意吃了点早饭，便驱车直奔医院。

病房里，谢盼盼已经换好自己的衣服，正坐在餐桌前喝着医院送来的营养粥。

看到裴胭媚进来，谢盼盼苍白消瘦的脸上扬起笑容。

“笑什么？看到我这么开心吗？”

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捏了捏谢盼盼傻笑的脸，裴胭媚也忍不住笑了。

“今天出院，开心不开心？”

谢盼盼有些恍惚，片刻才点头答道：“开心，在这地方像是坐牢，实在是不想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了，还是家里最好！”

“你准备回哪里？”

裴胭媚脸上依然带着笑，试探着说道：“岳琅已经掌管了岳家，按理来说，你是岳家主母，得搬回岳家大宅才行！”

“那就回岳家大宅，有岳琅的地方就是家。”

谢盼盼低头看着碗中的粥，说话的声音里带着笑，可是笑着笑着，眼泪无声落入碗中。

“我想奶奶了，我想回家！”

她微微有些哽咽，忙搅动着勺子，将眼泪混入粥里。

自从谢盼盼出事，ICU与病房里相继住了这么久，她从未问过谢奶奶为什么不来看她这种问题。

偶尔在聊天时提及谢奶奶，也很快被别的话题掩盖，大家有意识回避着，直到现在，岳琅还打算找个理由岔开话题。

“盼盼，其实……”

裴胭媚深吸一口气，硬下心想要告诉谢盼盼实情。

瞒不住的。

如果谢盼盼执意要回谢奶奶家，看到家中无人，他们又该如何解释？

就像陆启霆所言，在医院里告诉她实情，就算悲伤过度晕过去，医生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这个坎儿，迟早要迈过去的！

“小媚，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谢盼盼抬头看着自己的挚友，惨淡一笑。

“你要告诉我，奶奶已经去世了，对不对？”

她嘴角明明带着笑，可眼底的泪水却像是疯了一般涌出来，一滴滴落在碗中。

众人大惊。

他们敢确定，没有人说漏嘴，没有人告诉过谢盼盼这件事，她……她如何知道的？

“有一天晚上，我梦到奶奶了！”

谢盼盼眯眼回忆着自己的梦境，眉眼间温柔无比。

“奶奶抱着个小女孩走进我的梦里，她说让我不必牵挂她与孩子，她们要去另外一个世界了，她们互相陪伴，一点都不孤单！”

她笑中带泪，看着一旁痛苦歉疚的岳琅。

“有天晚上你醒来，发现我不见了，找了很久，最后在楼下的花园里看到了我，当时我说屋里有些闷，我出来散散心。”

岳琅先是一愣，片刻忽然反应过来。

不等他开口，谢盼盼笑着说道：“其实我撒谎了，我在梦醒之后，就偷了你的车钥匙回了趟家，奶奶不在了，桌上只有她的遗照！”

明明是用最平静的语调说着话，可那流淌的凄凉悲痛，却让裴胭媚心如刀绞。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梦不是梦，是奶奶与我最后的告别，而我也释怀于这场梦，我最牵挂与深爱的两个亲人，她们互相陪伴着彼此。”

起码，黄泉路上不那么孤单与害怕了。

她的女儿不是一个人离开的，有奶奶的宠爱与照顾，她很放心。

“我早就知道奶奶去世了，你们瞒着我，我便配合着你们的谎言，我们都需要适应这惨淡绝望的现实，但终究，还是要咬牙活下去的！”

谢盼盼擦去眼泪璀璨一笑。

“现如今，我再无软肋了！”

第282章 人死债消，江湖规矩

没有哪一棵树苗是风平浪静长大的。

一次次经历狂风暴雨的侵袭，最终百折不弯的小树，才有机会成为万人敬仰的参天大树。

现在，裴胭媚敢确定，那个心软的谢盼盼死去了。

或许是死在了陆家大宅血流成河的那一夜，又或许是死在了深夜回家看到奶奶遗像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