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季(101)
该说药抒然是狂妄自大呢,还是故意挑衅嘲笑她呢?
或许自己在他眼里,真的很可笑吧,忙来忙去,只是在做无用功,他料定她拿他这个强.奸犯没有办法。
五月一号,劳动节,学校放了五天小长假。
乔绵趁着假期回到老家,去了趟周铮的家,想问问他父母知不知道他的行踪。
读书时,有一回周铮误将乔绵的数学试卷装进书包,带回了家里,下午讲课时需要用到,乔绵跟着他回家去拿,因此知道了他家的地址。
他的家不远,就在一中附近的一个老小区,过了好几年,乔绵还记得路,进了单元门,爬上三楼,站在301的大门前,她苦恼该怎么在周铮父母面前介绍自己,说是女朋友,好像有些不太合时宜,说实话,她和周铮现在是什么关系,她也不清楚,只知道自己再也配不上他了。
正纠结着,身后传来声音:“小姑娘,你是想找这家的人吗?”
乔绵一惊,回头,撞见一个面善的圆脸阿姨,手臂上挎着菜篮,笑眯眯地说:“没吓着吧?我是见你在这儿站了这么久,怕是有什么事。我就住这隔壁,这家。”
她指了下旁边的302大门。
乔绵勉强笑笑:“你好,是……我是来找人的。”
阿姨多少也猜到了,点点头,又忍不住八卦:“你是这家什么人啊?”
“我是……”
思来想去,乔绵给自己找了一个最准确的定位:“我是这家儿子的同学。”
“哦,那你来得不巧,他们家没人在呢。”
不在?乔绵急了:“他爸妈也不在吗?”
却没想到,在她说出这句话,对面阿姨的脸色顿时古怪起来,狐疑地看着她:“姑娘,你确实是这家儿子的同学吧?”
“是……是啊,”乔绵结巴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这个,“我是他的高中同学,也在一个大学,只是不同专业。”
“那难怪。”阿姨恍然,“你还不知道吧,这孩子爸妈都去世了。”
“啊?”乔绵大吃一惊。
“也是可怜,”阿姨叹了一声,“那孩子谈了个女朋友,就是原来住这儿的女孩,两个孩子一起长大的,父母互相也认识,后来女孩子一家搬走了,我们就买了她家房子住进来。那女孩子高考没考好,复读一年考上了,周家两口子一高兴,就打算带上女孩去京市找周铮玩儿,谁知道命有这么不好,一出车站,被不知道哪儿冲出来的车子撞倒了,女孩子和周铮他爸当场就死了,他妈送去医院没抢救过来,也没了。”
“……肇事车主呢?”
“跑了,后来听说是抓到了,好像还是个富二代,不知道是喝酒了还是吸.毒了,进去几天,又放出来了,警察都拿他没办法。周铮专门为这事跑了一年吧,没什么结果,赔了点钱了事,后来女孩子爸妈那边,也说不追究了……唉。”
阿姨说到这里,又叹了几声长气:“其实周铮这孩子,也挺不容易,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只能说命不好。马上又要到六月了吧,这孩子每年都要在楼道里放束花,听说是人家爸妈不让他去坟前祭拜女孩子,这也不是他的错……”
…………
后面的话,乔绵没有再听下去,跟阿姨告过别后,独自下了楼。
拿出手机,查两年前京市火车站的交通事故,海量的相关信息涌出来,再搜索关键词,“两女一男”“三人死亡”“酒驾毒.驾”,果然,经过筛选,新闻寥寥无几。
眼泪不知何时糊了满脸,她蹲在楼下花坛边,哭得心痛不已。
其实她不怪周铮,一点也不怪他,这个曾经阳光开朗的男孩子,在黑暗中背负苦难,踽踽独行地度过了多少个日夜,才会变成后来那个孤僻又自闭的他呢?一场车祸,让他不仅失去了父母,失去了爱他的初恋女友,还要面临女友家属的指责、埋怨,他的内心该有多么痛苦?曾经他多么爱那个邻居家的小姑娘,爱到只要提起她,唇边就会泛起笑容,爱到看见有人做不出题就揪头发时,都会想起她有一样的习惯。记忆里热闹鲜活的女孩,最后却因为他,变成一捧黄土,而他连去她坟墓前祭奠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才一直这么不快乐吧。
事到如今,乔绵最后悔的,是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没能更好地对他。
假期结束,回到京市,乔绵先去了一趟警局。
迫于上面给的压力,与她相熟的小陈来劝她结案,理由有很多,强.奸案不好量刑,目前证据尚不充足,警力资源有限,不能长时间花在这桩案子上……
综合来说,继续调查下去比较困难,建议还是私下调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