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季(16)
细细叹了口气,知道不能跟喝醉的人讲道理。
“我喝一杯,你就走?”
“喝!”
“好吧。”
细细拿起酒杯,仰头灌下。
第一口她就尝出不对劲了,酒特别地辣,还有碳酸饮料一样的气泡,显然是特意调好的。
她酒量不是很好,陡然闷下一口有点晕,但答应了小邵的不好改口,何况这傻子见她喝了,非常高兴,还双手拍着桌子给她助兴。
细细就在他打出来的节拍中一口气喝光酒液,然后她将玻璃杯“啪”一下掼在桌上,没有丝毫意外地醉了。
接下来,她和小邵玩起了骰子,输了的喝酒。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接着喝,很快就醉得对方姓什么都记不清了,俩人面朝北方跪下,当场结为异姓兄弟,小邵抱着细细喊大哥,细细就摸着他的脑袋怜爱地喊二弟。
小邵哭诉自己夭折的初恋。
细细没想到他一个富二代还这么纯情,于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说:“没关系,大丈夫何患无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小邵呜呜哭着说:“大哥说得对!”
兴许是很为细细的讲义气感动,他又说:“要不咱俩在一起得了。”
这句话戳破了细细的陈年旧伤。
还记得很多年前,柏岩也是用这一句话将她拐上了贼船,她在他这条破船上一待就是九年,愣是没下来过。
九年啊!
她美好的青春年华,全都喂给狗吃了!
细细捶桌怒骂:“不行!我再也不当备胎了!你喜欢谁就跟谁说去!别拿我当替代品!我也是有自尊心的好吗!”
小邵被她突然的发飙震懵了,结结巴巴说:“可……可是,你不是喜欢我的吗?我以为我这样说,你会开心呢。”
细细气死了:“我才不喜欢你!”
“那你喜欢谁?”
“柏岩!我喜欢柏岩!对!我喜欢那王八蛋!”
小邵的脑子被酒精泡得晕乎乎的,此时也记不起柏岩是哪位,只觉得这名字有点儿耳熟,半天都想不起来。
他干脆不想了,对细细提议:“你现在给王八蛋打电话!”
细细懵了:“给他打电话干什么?”
“告诉他,你喜欢他!”
“会不会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来!喝杯酒壮壮胆!”
两个人又是几杯酒落肚。
细细醉得东南西北都认不清了,骨子里爱玩的天性彻底被激发出来,在小邵的怂恿下,当真按下柏岩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嘟声才响了三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喂?”
属于柏岩的低沉嗓音从听筒里飘出来。
细细的酒一下就吓醒了,张口结舌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柏岩在那头问:“朱细细,是你吗?”
细细赶紧捂住听筒,压低声音问小邵:“我要跟他说什么来着?”
小邵打个酒嗝,对于先前说的话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有一些稀碎的记忆:“你……你说,他是个王八蛋!”
细细茫然地回忆了一下,好像她是这么说了来着……
于是她拿起手机,对着那边喊:“你是个王八蛋!”
“……”
柏岩沉默了一分多钟。
这一分钟的时间里,他反复确认了自己没将细细的电话号码储存错,并且那边说话的人就是朱细细。
他幽幽地问:“你现在在哪儿?”
细细尖着嗓子骂:“王八蛋!”
“……你再骂一遍?”
“王八蛋!”
那边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还间杂着男人的声音。
柏岩的神经一下就紧绷起来:“朱细细,你是不是喝酒了?你和谁待在一起?”
细细还是嘻嘻笑骂:“王八蛋!”
柏岩皱眉:“朱细细你……”
电话挂了。
-
细细后来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把酒馆地址告诉柏岩,但他还是神奇地找来了。
他进门时,她和小邵正说到伤心处,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于是一起抱头痛哭。
细细哭着哭着,发现抱着的人飞出去了,抬头一瞧,只见小邵死人似的躺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呼呼大睡,而柏岩正低头面色不善地盯着她,语气阴恻恻的。
“朱细细,你挺能耐啊?”
细细与他对视半晌,紧接着,从容不迫地打出一个酒嗝。
柏岩捂着鼻子后退半米,表情像恨不得杀了她。
她被他拉着走出酒吧,细细两脚拌蒜,走得跌跌撞撞,他干脆把她整个人扛在肩上大步往外走。
他的肩骨恰好顶住了细细的胃,细细难受地捂住嘴巴:“我要吐了,我要吐了,呕——”
柏岩听着这干呕声,头皮都要炸了,赶紧将人放下来,又将外套脱了,三两下做成一个网兜。